習武之人都知道,一旦脈門落入敵人手中,便如同砧板上的魚,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花牡丹自然也知道,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似乎已徹底放棄掙扎。
陸小鳳忽然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蘭陵王的故事”
花牡丹愣住,他實在想不出陸小鳳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種話來。
陸小鳳又道“史載,蘭陵王長恭性膽勇,而貌若婦人,以其顏貌無威,每入陣即著面具,后乃百戰百勝。”
花牡丹咬了咬嘴唇,道“你想說什么”
陸小鳳笑了笑,道“蘭陵王是個美男子,這本身并沒有什么錯,但他既然帶兵打仗,容貌不足以懾人便是他最大的弱點,所以他才會戴那種面具,好叫別人都害怕他。”他頓了頓,又道“黑風七十二堂的總舵主雖然不用沖鋒陷陣,但他要震懾手下黑風十二煞,七十二堂主,再加上南七北六十三省的無數幫眾,如果他不是個長相兇猛的偉丈夫,恐怕也會有和蘭陵王一樣的苦惱。”
花牡丹不說話了。
陸小鳳目光閃動,意味深長地看著花牡丹,慢慢道“你說對嗎黑風君。”
酒樓中倏地安靜了下來,剎那之間,似乎連呼吸聲都已停止。
花牡丹忽然笑了,道“好眼力,不愧是陸小鳳。”說完這句話時,他忽然已從一個風情萬種的美人,變成了沉著冷肅的高手。雖然他的衣著容貌完全沒有發生改變,神情氣概卻已完全不同,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陸小鳳甚至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
統領天下豪杰的梟雄,本身就像是殺人的利劍。
陸小鳳淡淡道“我的眼力也不算太好,只能說馬馬虎虎還過得去,你扮成酒樓的老掌柜那次,我就完全沒有察覺。”
黑風君凝視著陸小鳳,道“那這一次,你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陸小鳳道“因為你說過的一句話。”
黑風君道“哪句話”
陸小鳳慢慢道“你說,我心里有個人,那個人也是男人。”他笑了笑“這個玩笑開得實在并不高明。”
黑風君一揚眉毛“哦”
陸小鳳又道“黑風堂總舵主一直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甚至連他手下最可靠、最信任的黑風十二煞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只除了一個人他身邊的男寵,妖郎君花牡丹。”他看著黑風君,慢慢道“你的確選擇了一個很好的隱藏身份,因為越是私密齷齪的關系,越容易引人關注、惹人非議,這正是你的高明之處,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這種關系上時,也就忽略那個最重要的事實花牡丹就是黑風君,黑風君就是花牡丹。”
黑風君道“那你又為什么沒有忽略”
陸小鳳道“你實在不應該用花牡丹的口,說黑風君的話。即便這種關系再親密,像你這樣的人,也絕對不會對一個男寵知無不言,更不會允許他妄圖模仿你,甚至成為你。花牡丹既然能成為黑風君身邊的第一人,又怎么會犯如此愚蠢的錯誤”
黑風君淡淡道“也許那是有意在試探你。”
“確實有這種可能,”陸小鳳忽然笑了笑,“所以,我剛才也只不過是在詐你而已。”
黑風君一怔,忽然仰頭大笑,看著陸小鳳道“你的確很聰明。”
陸小鳳道“勉勉強強,還不算太糟糕。”
黑風君卻搖了搖頭,道“我并不是說你猜出了我的身份。”他的目光中忽然露出刀鋒般的光芒,冷冷道“我指的是你一直沒向我動手這件事。”
陸小鳳淡淡道“也許,只是因為我還想跟你說說話。”
黑風君笑道“你博聞強記,應該聽說過,有一種功夫叫做移穴大法。”
陸小鳳道“聽說過,會這種功夫的人,全身穴位皆可移動,絕無可能用點穴一類的功夫制住他。”
黑風君淡淡道“我的移穴大法已練到第七重,別說你捏住的只是我的手腕,便是封住我全身經脈,我也一樣能要你的命。”
陸小鳳笑了“也許。”
黑風君目光一凜,冷冷道“你不信”
陸小鳳道“你也許真的會移穴大法,又或者,你只不過是在詐我而已。”他忽然松開了黑風君的手腕,笑道“不過那不重要,我并沒有真的想要你的命,至少現在還沒有。”
“你現在也一定不想要我的命,不然以你在關中的勢力,根本不必費盡周折地引我來這里見你。”
黑風君又笑了“說實話,我已經越來越喜歡你了。”他站起身,只說了三個字“跟我來”
陸小鳳只說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