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上弦月,月如彎鉤。
離開如玉賭坊后,陸小鳳和花滿樓找了家客棧,在房里叫了一桌好酒好菜。
菜未上齊,陸小鳳先搶著倒了杯酒一飲而盡,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才發現,花滿樓面前的一杯酒也空了。
這家伙居然也喝得不慢。
方才在如玉賭坊發生的種種,竟似被二人拋到了腦后。若換成別人,遇上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麻煩,就算不是茶飯不思,少說也得愁眉苦臉,大費一番腦筋。可這兩人卻偏偏若無其事,反倒推杯換盞,暢快痛飲起來。
陸小鳳笑道“箸下好菜,樽中美酒,實乃人生一大樂事,能和朋友共飲,更是其幸何如,當浮一大白”
說完又是一杯酒倒進嘴里,一邊以竹筷敲擊酒甕,曼聲吟道“醉鄉路穩宜常至,他出不堪行吶。”
有的人越喝酒臉越紅,有的人越喝酒臉越白,但陸小鳳喝酒,卻是越喝眼睛越亮,越喝話越多,高興的時候還會扯起嗓子唱歌,只可惜歌喉并不怎么動聽。
一壇子酒很快就見了底,他竟仍絲毫不顯醉意,擺手又要來兩壇。
這么喝下去,兩人遲早都會醉,花滿樓只好舉起筷子,把陸小鳳面前的碗碟填了個滿,無奈道“箸下好菜,樽中美酒,缺一不可,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陸小鳳夾起一粒滑蛋蝦仁,嘆道“花滿樓,咱們已有多久沒有這樣一塊喝酒了”
花滿樓含糊道“不記得了。”
陸小鳳仰頭思索,道“少說,也有快一年了吧上次咱們喝酒,還是在鷹眼老七的鷹巢里,大家一起商量如何對付幽靈山莊的時候。”
花滿樓不說話,只是低頭喝酒。
陸小鳳又笑了笑,道“鷹眼老七的人也還算不錯,可是他家的酒,卻實在淡得像醋”
花滿樓還是低頭喝酒。
陸小鳳忍不住道“你好像在生我的氣”
花滿樓轉眼已喝掉了大半壇酒,居然也面不改色,淡淡道“我像是在生氣的樣子嗎”
要論了解花滿樓,這世上恐怕還沒有人比得過陸小鳳,他嘆道“你雖然從不沖人發火,但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這樣喝酒。”
花滿樓笑了笑“我為什么要生你的氣”
陸小鳳道“因為,因為”他忽然感覺自己像是一腳踏入了陷阱,這陷阱還是他親手設下的,只好轉而改口道“說起來,我前段時間本打算出海去瞧瞧,只不過遇上了些事,所以一直耽擱著沒能成行。”
他摸了摸鼻子,道“也幸虧被耽擱,不然也不會碰到這么危險又有趣的事情。”
花滿樓道“你說的有趣,難不成是指司空摘星趁你不注意,掉包了你的披風,再把你哄得團團轉的事”
陸小鳳哈哈大笑,道“沒錯,這總算是個有趣的開頭,而且司空摘星雖然得手,但若不是我跟他打賭,說出了他掉包披風的手段,那猴精也不會老老實實幫咱們的忙。”
花滿樓失笑“如此一來,那一場比試,你是雖敗猶榮了”
陸小鳳眼珠子一轉,悠然道“輸給偷王之王沒什么好丟人的,能叫他再也不敢跟我打賭,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