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慢慢吐出一口氣,終于還是坐了回去。
第二把莊家擲了個三點,天門先走,莊家拿第三手牌。
翻開一看,第三手牌竟赫然是一副至尊寶
看來莊家的運氣實在旺得很,哪怕下手再拿一副至尊寶出來,莊家也能通吃。
獨臂和尚干脆一推籌碼,連連搖頭道“輸得精光,阿彌陀佛,貧僧不玩了。”說完便起身走了出去,一邊走還一邊搖著頭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罵人。
那姓司馬的年輕人神色頓時一松,也把剛從花滿樓那借來的籌碼推了出去,道“盧九爺今天手氣可不錯吶。”
坐莊的中年人盧九爺臉上似笑非笑,道“說來有趣,花公子往天門一坐,便替我將牌運鎖住了。”
花滿樓微微一笑,將最后一堆籌碼推出去,道“是盧九爺的骰子擲得好。”
年輕人滿臉譏誚之色,抬手一抱拳,冷冷道“在下技不如人,也告辭了。”
花廳里只剩下盧九爺和花滿樓兩人。
盧九爺哈哈大笑,忽然伸手一拍花滿樓的肩膀,道“老弟,你賭得很精啊。”
花滿樓笑了笑,道“盧九爺說笑了,其實在下非但賭得不精,毛病也不小。”他說著似乎想伸手摸摸鼻子,卻又硬生生忍住。
盧九爺挑起眉,道“哦什么毛病,說來聽聽。”
花滿樓道“在下一旦賭起來,不賭到贏是不會離桌的。”
盧九爺又大笑,道“老弟還想賭什么”
花滿樓道“上下家既已走了,咱們二人便索性賭骰子比大小,如何”
盧九爺撫掌道“好骰子賭起來最是痛快”他從邊柜上取出兩個白瓷骰盅,說道“老弟既然選了骰子,那么賭法便由在下來定吧,咱們就賭大,每個人六粒骰子,點數大的為勝,同點為和,三局兩勝。怎么樣”
花滿樓點點頭,道“就這么辦。”
他抄起骰子,手一揚,六枚骰子便滾入了瓷盅,前五粒骰子接連停下,竟赫然都是六點,只剩最后一粒仍叮叮當當地轉動不休。
盧九爺目光一轉,看著花滿樓垂在桌下的右手,忽然一笑,將右手平放在了桌面上。
最后一粒骰子突的一跳,停在了五點。
六粒骰子三十五點,雖已是贏面極高的結果,但若碰上真正厲害的高手,以三十六點勝過也未必是件難事。
盧九爺顯然正是此道高手,他哈哈一笑,道“老弟,你這只手可真是寶貝,若叫外面的賭鬼們看到,只怕用重金買來也是心甘情愿。”
花滿樓道“比起盧九爺的大宗密云掌力,到底還是差上一些,請。”
盧九爺擲出骰子,他也怕花滿樓以牙還牙,右手更不敢稍離桌面。方才較量一觸即收,但他已發現,這個盲眼的年輕人內力竟極為深厚,實是他生平僅見。
第一粒骰子停下,是個六點,緊跟著,第二三粒骰子也停在了六點上。
盧九爺干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突然,“噗”的一聲,第四粒骰子竟憑空碎成了粉末
盧九爺驟然變色,不及細想,連忙將另一只手也放上桌案,就在這時,第五粒骰子也化作了齏粉。他暗中咬牙,說什么也要將第六粒骰子保住,誰知掌力使出,竟仿佛撞在了一團棉花上,毫無著落。
下一刻,又是“噗噗噗”三聲,第六粒骰子安好無恙,前三粒卻碎成了齏粉
盧九爺徹底愣住,最后一粒骰子已停在了一點上,仿佛一滴鮮血。
花滿樓微微一笑,道“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