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虎怔住,愕然許久才道“我若是要走呢”
“腿長在你身上,你若想走,也沒人會攔你。”花滿樓抬手一拋,淡淡道,“我只是來把刀還給你。”
彭虎伸手接住鬼頭刀,滿臉欲言又止,終于一跺腳,扭頭奔出了酒樓。
他實在已不知道該對這人說些什么。
花滿樓聽著那八匹馬離去,這才轉身,從柜臺邊扶起老掌柜,溫聲道“實在抱歉,給貴店添麻煩了,這個還請掌柜的拿去,聊作補償。”
他說著將一團東西塞進老掌柜手心,老掌柜打開一看,呼吸頓時粗重起來,連脖頸都紅了,仿佛手里拿著的不是張紙,而是個盛滿水的大水缸。
這張皺巴巴的紙,竟赫然是張五千兩的銀票
老掌柜結結巴巴道“太多了,太多了,你快、快拿回去”嘴上這么說,手指卻還緊緊捏著銀票,眼睛里流露出貪婪之色。
花滿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當然不是白給你,有件事還要拜托你。”
老掌柜立刻道“大爺請說小的一定盡力去辦。”
五千兩銀子,已足夠讓江湖上的大多數人豁出命去了,何況這種深知賺錢不易的老生意人。
花滿樓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神秘,慢慢道“很簡單,只要你帶我去如玉賭坊看一看。”
老掌柜臉色頓時變了。
花滿樓聽到老掌柜呼吸聲,已知道自己猜得不錯,他見過不少貪財的老板,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怕死。
怕死的人當然不會主動招惹拿刀的人,更不會躲在柜臺后看熱鬧。
但酒樓若是黑風堂的分舵,貪財的老板自然也會膽大起來。
老掌柜強笑道“什么如玉賭坊小的連聽都沒聽說過。不過這條街上賭坊倒還有一兩家,客觀要是想玩兩把,小的這就去打聽打聽。”
他說著便想離開,花滿樓的手指卻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道“掌柜的,不再仔細想想”
這兩根手指竟重逾千斤,老掌柜頓時連腰都直不起來,肩上扛了個大水缸似的,只好彎著腰討饒道“公子饒命,我,我想起來了好像,好像是有一家如玉賭坊。”
花滿樓道“那地方在哪兒你也記起來了”
老掌柜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小的這就帶公子過去。”
花滿樓一笑,松手道“如此有勞了。”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賭坊白天大多是不營業的。
得等到華燈初上,冤大頭們腰里揣著剛掙的錢,結束一天的工作,準備在城里找點樂子時,賭坊里的各種生意便發豆芽似的冒出頭來,白花花的銀子這才會源源不斷地流進大老板的腰包。
但如玉賭坊卻是個例外。
它白天固然大門緊閉,晚上卻也未必會開門做生意,而且除了老客戶,其他人甚至連賭坊的門在哪兒都不知道。
大概,名坊便如同名妓,只有最特別的人,才有機會一睹如玉賭坊的真容。
花滿樓無疑是個特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