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對這個名字并不熟,快馬幫也完全算不上江湖中有名氣、有勢力的幫派,他更加想不通,這個人為什么會忽然向他磕頭。
刀疤大漢道“七年前,惡捕金九齡殺我父兄,害我全家。任通茍活至今,不敢奢求報仇,只求報答陸小鳳陸大俠的大恩”
花滿樓沉默片刻,才道“金九齡并不是我殺的。”
任通搶著道“但陸大俠是小人的恩人,陸大俠的朋友自然也是小人的恩人,陸大俠的朋友有難,小人便是肝腦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說著用力一錘自己胸口,一雙虎目中似已要落淚。
花滿樓怔住,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算賬的冤大頭,將恩人朋友也一并當作恩人。陸小鳳的朋友多得數也數不清,他若一個個趕去報恩,哪怕再有九條命也不夠用。
但江湖兒女最打動人的,不也正是這一股令人熱血沸騰的英雄豪氣嗎
花滿樓嘆了口氣,道“你先起來,此事再從長計議。”
任通卻又拜倒下去,口中道“花公子不答應,我便不起來”
花滿樓只好去扶他手臂,嘆道“你這又是何”
“苦”字尚未出口,任通背后忽有三道烏光急射而出,悄無聲息,竟是巧手精制的緊背低頭花裝弩
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磕頭,豈非正是一個人警覺性最差的時候
花滿樓正俯身去拉任通,兩人離得極近,眼見三支精鋼劍弩已避無可避,可就在這間不容發的一剎那,他卻不知怎地一伸手,兩根手指已將三支短箭全部夾住。
他再一用力,三支箭便斷成了六截。
這便是靈犀一指,不可思議,又妙絕天下的一著。
絕沒有人能形容這兩指一夾的速度與巧妙,即便親眼見到,也只會被這一手無雙的絕技所折服。
任通卻顯然已有所準備,一擊不中,立刻團身就地滾向一邊,抄起方才拋落的鬼頭刀,“呼”的一聲朝花滿樓當頭劈下。
提刀進門時,他還只不過是個武功三流的快馬幫徒眾,但這一刀劈下時,他的身手已經忽然變成了第一流的。
刀光森然,不知已舔過多少人頸上鮮血。
花滿樓身形回轉,雙手一拍,“啪”的一聲,便將刀鋒牢牢夾住。
眼見兵器落入對方手中,任通想也不想,當即撒手撤刀,凌空向后一個“鷂子翻身”倒縱而出。他等的本就是這一瞬,刺殺已無望,花滿樓的雙手被刀鋒占住時,便是他唯一的逃跑機會。
但是他又錯了。
剛躍下酒樓大堂,任通便覺眼前紅影一閃,面前竟已多了個人。
花滿樓手里拎著他那把鬼頭大刀,正在對他愉快地微笑。
任通臉色驟變,胸口不住上下起伏,終于嘎聲道“你、你當真是瞎子”
花滿樓笑了“這個問題,已有不少人問過我。”他頓了頓,又道“只不過,想認出惡虎嶺斷門刀彭虎彭大爺,也未必非得靠眼睛看。”
任通自然就是彭虎。
彭虎臉色鐵青,恨恨道“既已落在你手里,我還有什么話好說。”
花滿樓道“想說還怕找不到話嗎比如說,你可以講講,是誰派你來的演這出戲的。”
彭虎咬牙道“我若是不說呢”
花滿樓臉上的微笑依舊溫和,道“嘴長在你身上,你不想說,誰也不能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