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笑了笑,道“一個大男人坐在車里,卻叫女孩子趕車,豈非太過混蛋”
鈴鈴也忍不住笑了,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道“但若只有女孩子認得路,大男人也只好坐在車里作混蛋了。”
花滿樓道“你可以把路告訴我。”他又笑了笑“我雖然看不見,但趕車的技術其實還不錯。”
鈴鈴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跳上馬車,道“這馬應該已認得路,你若實在怕孤單,我就在車里陪著你吧。”不及說完,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花滿樓也笑得很愉快,道“那我要先謝謝你了。”
馬果然識途,無人趕車也走得很快很穩。
車廂內寬敞華麗,軟榻錦墊一應俱全,小桌上竟還擺著一盞燈、一壺酒、一只香爐,每樣東西都安排得恰到好處,因此并不顯得擁擠。像花滿樓這樣的體型,大概還能塞進去七八個。
鈴鈴卻偏偏坐得離他遠遠的,仿佛生怕他是個登徒子。
也許她只是擔心,離得太近會被花滿樓發現什么。
這個瞎子身上竟有種奇異而神秘的直覺,你永遠也沒法知道,他究竟“看”出了多少東西。
花滿樓溫聲道“冒昧一問,你家主人夜半相請,不知所為何事”
鈴鈴眨著眼,道“等你見到我家夫人,自然就會知道了。”
花滿樓果然閉上了嘴,不再發問。他至少已知道,這神秘人是位夫人。她的手下人既是這種性格,小小年紀身手又如此敏捷,想必那位夫人的年紀不會太大,脾氣也不會太嚴厲,而且武功必定不弱。
知道這些對他來說已足夠。
可花滿樓不說話,鈴鈴卻反而耐不住安靜,開口道“這件披風,不是你的吧”
花滿樓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很奇怪的神情,道“怎么說”
“因為你上車和坐下的時候都特別注意它,好像生怕它被壓出一道褶子似的。”鈴鈴皺了皺鼻子,又道,“這披風這么舊還這么破,要換成是我自己的,不扔掉就不錯了,哪兒會在意它有沒有褶子”
花滿樓一愣,苦笑道“你倒是個很心細的女孩子。”
鈴鈴的臉立刻紅了,眼珠子一轉,又道“我猜,這件披風肯定是位姑娘送你的。”她吃吃一笑,接著道“否則就算再貴重的料子,也不至于被你當寶貝似的捧著,都舍不得放手吧”
花滿樓的右手,的確正捏著披風一角。
鈴鈴用眼角瞟著花滿樓,似笑非笑道“送你披風的,肯定是個很美麗的女人,對不對”
她的聲音甜美,說的話卻已有點酸溜溜的味道了。
花滿樓只好含糊道“也許。”
他已發現,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好像都大膽得很,叫人頭疼的本領也實在不小。
鈴鈴卻忽然想起,花滿樓是永遠無法看到一個姑娘是否美麗的,連忙改口“算了,要走的路還有很遠,你要是累,可以睡一會兒。”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道“我是真的有點困,不能陪你聊天了。”
花滿樓立刻松了口氣,柔聲道“你睡吧,車廂里的位置還很寬敞。”
鈴鈴伏在錦墊上睡著了,沉沉的鼻息間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
花滿樓忽然也感到一陣倦意,今夜很長,他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才能有足夠的精力應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他的頭漸漸垂下,似乎也已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