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他們后面趕過來時,這場戰斗已經落下了尾聲,安與倒在門邊,姬無夙渾身是血全靠長槍穩住身形,而他對面只剩下安老祖的頭顱。
勝負顯而易見。
“王爺”
李榮擔憂的想要上去扶住他,姬無夙卻躲開了他的攙扶,“死不了。”
他喘著粗氣,身上血流不止,但他硬是撐著走到了安與面前。
剛想讓人將安與弄醒,安與已經微瞇著眼睛看向了他。
姬無夙不發一言的看著他,眼底情緒復雜。
“無夙,咱們復仇了。”
安與將手里一塊很舊卻很干凈的令牌放在了他的手里。
饒是它早已不再光亮,姬無夙還是認出了這是象征著姬南庭身份的令牌,他找了七年,無跡可尋,最后竟在安與手里。
姬無夙目光仿佛被刺痛了一般,心里也莫名的生出止不住的恐慌。
他不敢深思這令牌為何會在安與手里,但他知道若不是父王親自給出去的,那就算是毀了,也不會讓他流入到仇人手里。
“無夙”
安與想跟他說些什么,卻突然開始大口吐血。
“別說了,本王帶你找白宸。”
姬無夙說著就要彎腰背起他,安與卻躲開了。
“別白費力氣了,我沒多少時間了,聽,聽我把話說完。”
安與眼睛失去光澤,感受到來自姬無夙的關心,眼里的血淚淚流不止。
姬無夙顫抖著雙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底毫無焦距。
他看不見了。
得到這個認知,姬無夙眼眶瞬間紅了。
“無夙,我從來沒有做對不起姬家的事兒,我,我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在姬家的每一天,七年前的事我很抱歉,沒能力幫姬家一把。”
“事情,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沒有殺姬父。”
“本王知道了。”看到令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為何不早些拿出來。”
“不能拿,安旭以我的心頭血為藥引給老王妃下毒,就是為了防止我有一天站到你身邊,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只能二者選一,相比讓你為難,我寧愿你一直恨著我,無夙,這七年我也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好在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走遍了這個大陸,找到了解老王妃毒的解藥,我已經告訴李榮了,等我走后,你們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安與此時已經進的少出的氣多了,他卻還是堅持著說下去,“終究是我欠了姬家的,那日我去救姬父被人發現,姬父為了保住我,自殺了,把劍塞進了我手里,這才有了你們看到的一幕,這才讓安旭放下了對我的嫌疑,無夙我,我此生不覺得我虧欠過任何人,可我看到老王妃傷心過度倒在我面前,看到你痛苦悲哀的表情,我覺得我有罪。”
“你沒有罪,錯的不是你。”
“不,我姓安,就是最大的罪過,無夙,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留在武定宗過安逸的生活,當這少宗主,我很抱歉沒能在你被追殺的那段時間陪著你,無夙我好恨,都是我讓你家破人亡,七年來我沒有一刻輕松過,今日,今日我終于派上用場了,我不是懦夫,也沒有在逃避,姬家于我的恩,我只能報到這里了”
噗嗤。
安與又突出了好幾口血,他還有好多話想說,上天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生命流逝殆盡的最后一秒,安與握緊了姬無夙的手,“這輩子最不后悔的就是認識了你們,我死后我命下所有財產歸你,臻食坊歸眠書,就當,就當我的賀禮”
說完這句話,安與笑著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就再沒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