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趙忠點頭,已提醒他,“荀含光侍講帝側。”
張讓猶豫瞬間,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其人不如樊陵、許相可靠。”他最終決斷道。
若非當初此人將先帝駕崩傳出宮外,他們幾乎可以顛倒乾坤。
“不錯,”知其與自己心意相同,趙忠點頭帶人離去。
張讓望著滿殿宦官,頭發花白,神色怒張,“建寧元年至今二十載已,當年之事,或有人未曾見聞,然當年之險與今日之危,未有不同,如今只要掌握天子,我等當可再受二十年富貴諸位當與我奮力同心”
“大將軍斃已”
清泠泠的語氣,縱使那張弓上沒有搭箭,張讓、以及其身后宦官,還是不由自主的,都停下腳步。
張讓自脊背至腦后一道激靈,腦中一懵,汗頓時浸出。
泄密了什么人泄密
瞬間,他先想到的是趙忠,接著是關聯密謀的每一個人。
但很快,他回過神來。
此時已到拼命之時,不管是誰,不管局勢如何,現在只能向前,沒有退路。
張讓抬步舉劍。
“張常侍是否在想,只要控制天子與渤海王,便可重演建寧元年之事。”階上之人,卡著節奏,再次開口。
“是,又如何”掌控宮廷數十載的宦官頭領,一頭花白發髻,身形已衰,但卻仍然具有這時代獨得剛健精勇之勢,他死死盯住階上之人,一揮手,讓周圍宦官向上沖。
“張常侍以為,今日與二十年前,有何異同”弓放下,年輕俊美的太傅隨手棄之于地。
“還等什么”身后淅淅索索的聲音,猶猶豫豫不敢上前,張讓不回頭仍然盯著荀柔,再次舉起刀怒喝道,“如今已至生死之跡,唯奮力一搏,我等方有一線生機”
“攻守易勢啦。”荀柔不顧周圍圍攏的宦官,一手一個攬住劉辯兩兄弟,“張常侍還未聽聞趙忠不在此處,是在攻打尚書臺”
“以樊陵為司隸校尉,許相為河南尹”盧植執著手中詔板,濃密的花白眉毛皺緊,望著陌生的黃門,“此等重任,豈能輕舉大將軍何在再請太傅前來,共為議論。”
“何進謀反,已伏誅矣。”趙忠自外擲進人頭。
人頭在地上滾轉,尚書臺頓起喧嘩。
盧植率先反應過來,搶過門前虎賁侍衛長戈,很快更多尚書郎反應過來,各出武器,沖出與宦官搏斗。
守衛尚書臺的虎賁士卒,茫然望向被奪了兵器的百夫長。
這位百夫長,是荀棐任聲射校尉時,擔心弟弟被欺負,安排留任尚書臺的親信,方才盧植來奪兵器,他也不敢奪,只好送給人家。
這事出突然,他也給打懵了,不敢相信宦官真有這樣的膽量。
盧尚書看樣子,是個能主事的人。
百夫長飛快判斷局勢,拔出佩劍,沖到對方身邊,機智提醒道,“宮中有變,盧尚書,我等得快些沖出重圍,前去護駕。”
荀太傅要出事,他只好一死回報主君了。
“項君所言甚是”盧植望了百夫長一眼,一戟刺殺了趙忠。
宮中虎賁并非都可信,但此人看上去倒是忠勇之士。
皇宮雖大,但也空曠,況且如此人聲喧嚷,豈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