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知何時他們背后也站了人。十幾個黑衣人,從樹林各處冒了出來,將商覺時和小貓包圍在內,逐步靠近。
小貓抓緊了商覺時的手“小哥哥。”
以小貓的靈巧和爆發力,在十幾個人中逃走,不算太難。他還想帶著小哥哥一起跑。
商覺時直覺不對。余光瞟見車旁的那幾個腰間有黑沉沉的家伙,疑似是槍。
他張開手臂,將小貓撥到自己身后。
為首的是個疤眼男子,約莫三十來歲。掐了煙沖他們笑笑“商家少爺,得罪了。”
他是做慣了黑手的,眼光藏不住的兇狠陰惻,做這種親善的表情,顯得不倫不類。
小貓藏在風衣里面的尾巴炸了毛,威脅性地嗚咽。
幼崽鼓起勇氣,認真防御抵抗壞人。只是在絕對力量和體型差異下,幾下子更像賣萌。
“喲嗬。”疤眼身后一小黃毛,啐了口痰,往前兩步。
確認金主只要商覺時一個小孩。
疤眼使了個眼色,示意對小貓動手“阿武。”
“你們敢”商覺時從開始的對話判斷他們為了財,攔在小貓面前恫嚇“他和我一起,自然也是商家的孩子。”
“如果碰他一根手指,我們家里不會放過你們的。”
黑衣人哄笑一團。
黃毛上手要抓小貓“嘖嘖嘖,有錢人家的小孩說謊都不臉紅么”
“誰不知道你們商家兩個,一個商英,一個小少爺你。你是說,這個比你矮的小屁孩是你哥哥”
小貓動作滑溜,沒給黃毛碰到分毫。反而沖他呲了呲牙。
“他是我弟弟,同父同母。”商覺時冷笑“你以為,你們這種人配知道我們家多少事”
明明只是個六七歲的臭小鬼,傲慢刻薄得和他見過的商家人如出一轍。黃毛恨得咬牙切齒,奈何礙于這小子身份,無法動手。
“楊哥,怎么說”
疤眼忖度片刻,半信半疑“行啊,那就給我們少爺個面子。先帶著唄。”
黃毛雙手分別在他們兩個后背粗暴一搡,推進面包車“老實點”
面包車在嶙峋石子路上顛簸,車內空間封閉,充斥著難聞的塑膠味和汽油味。商覺時哪受過這等罪,臉色懨懨,斜斜滑落到小貓身上。
“小哥哥,你沒事吧。”小貓扶住他,有些擔心。
幼貓帶著太陽曬暖的味道,商覺時立刻覺得惡心感減輕了些,放軟身體,臉埋進小貓肩窩。
貓貓天性上很習慣這種互相依偎的姿勢,略微動了幾下,調整成兩個人都舒服的姿勢。
在這一過程中,黃毛回頭反復確認了好幾遍,兩個小鬼縮在后排,沒有任何異常。
面包車在漫長的沉默中前進。沿途遇上小鎮結婚的車隊,車隊音響放著喜樂,鑼鼓喧天,人海如潮。
“小貓。”
小貓藏在兜帽的耳朵動了動。
商覺時突然開口說話,小貓知道不出聲引起綁匪的注意,而是靜靜做出“他在聽”的表示。
在這樣的情形下,兩個人形成了無言的默契。
“地圖在我外衣口袋,右邊那個。等下車門會開,你走吧。”
“我不走。”小貓一愣,小小聲回答。
他怎么可以留小哥哥一個人在壞人群中呢
小貓知道壞人有多可怕。單是他遇到過的一個壞人,就會讓小貓不停在可怕的、反復的噩夢里想起。
何況這次有這么多壞人。
他才不愿意讓世界上最好的小哥哥遇到這樣的危險呢。
“這群人是沖我來的,這里人多,你走了,他們追不上。放心,他們不敢對我怎樣。”
“不是的”小貓嘴笨,說不過小哥哥,只能執拗地重復“我不走。”
結婚的車隊終于接到了新娘,一個接一個在馬路口拐向右側。
車流疏通,載著他們的面包車重新打上了發動機,緩緩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