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余伊冰不解地問。
從室內飄出來的油煙,充斥在四周的空氣里,嗆的她有些咳嗽。
顧念指著在里面忙碌的安封元給她看“你不是問我喜歡的人嗎我帶你過來了。”
室內的安封元端著盤子,額頭上有滾滾汗珠,有些狼狽,但也難掩身上的沉穩氣息。
“顧念,我不是打擊你,他長得確實很好看,但是但是我覺得你們沒有希望的”
余伊冰想起余父震怒時的臉,心中升起了懼意。
顧念很好,甚至好的有些不現實,所以
她才會在一瞬間,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全部推翻。
兩人之間的差距,用肉眼都能看的到,更別說其他的了
她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柴米油鹽醬醋茶,在和余父余母生活的時候,因為這些小事,兩人爭吵不休過太多次了,她也見到過太多次了
扭頭看著顧念含笑的那雙眼睛,瞳孔里全是對方的身影。
抿了抿唇“顧念,你真的是認真的嗎”
“是,這一次,我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顧念眸子里的那種光芒,是余伊冰前所未見的風景。
那種堅定的信念,是源自內心的強大,她眼中的那個人,和自己眼中,是截然不同的,是不一樣的。
“好。”
余伊冰扭頭看她,注視著顧念的眼睛“好”
忽而粲然一笑“顧念,加油”
“嗯,加油”
不約而同的笑了,油漬斑點玻璃窗上映出兩個少女的身影,晚霞在兩個人的身后,平添幾分煙火氣息。
三年后,謝師宴上,余父皺成菊花的一張臉,難得地舒展開了。
他坐在顧父的身旁,借著酒意,絮叨道“顧哥,這一杯酒,老弟敬你”
頗具特色的紙燈籠里發出昏暗的燈光,暗紅色的酒夜折射出璀璨的顏色,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上的女孩兒。
誰能想到,十幾年前,還在嚶嚶學語的孩童,如今已成長的落落大方。
這樣的日子,他從不敢想象。
顧念毫無懸念地進了國內的最高學府,余伊冰差一點,但也如他們所愿,考進了里顧念最近的一所大學。
耳邊的贊美聲不絕,但他仍沒有實際感,仿佛這一切,都只是大夢一場
夢境里太過美妙,讓他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不知是酒太烈還是心中壓抑太久的情緒得以釋放,余父有些失態,眼睛里淚光點點。
“顧哥,我真的很感激你們,同是又愧疚無比,伊冰那孩子,我們虧欠良多,還有顧念真不知道該怎么對你說沒臉講呀”
如果不是顧父顧母,顧念的一生,他們大概都能猜到。
平凡的一生,沒有優越的物質條件,正如往昔自卑敏感的余伊冰,畏畏縮縮,不像現在,那孩子舉手頭足散發著自信。
顧父擺擺手,搖頭嘆息道“老弟,今日大喜,我們呀,也得往前看念念和伊冰這兩個孩子,說不上是誰扶持著誰,你別看念念一副大人的模樣,但是呀”
顧父有些迷離,似乎在憶起從前。
想起肉團子一般的顧念,那個時候,他也像余父一樣擔憂,那混不吝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誰
現在再看,可不就和余父一個樣
但是
在某一天,念念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一般,不再那么跳脫,甚至還莊重地跑到他的面前,告訴他,她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鳩占鵲巢的是她,她想換回來。
那時他面上不顯,心底如驚濤駭浪,甚至有些陰謀論起來。
成長,或許就是在那一瞬間。
“這些風雨,或許正是老天安排的,正是眷顧著她們,才得以走到現在的這一步。”
顧念和余伊冰在四位長輩的眼里,還如小孩子一樣,需要他們時刻關注著,就是這種悉心栽培,兩株小苗,一眨眼,長成了參天大樹。
老了老了
孩子們也大了
不敢想象,等有一天,他們親手將孩子送到另一個人的手中時,心里的那種心酸,是否能夠釋懷
愿那一天
不近亦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