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到了生命的盡頭,她也沒有看到那個從她身邊被帶走的孩子。
父親再婚,繼母認為他是一個拖油瓶。
如果不是安封元的成績夠好,如果不是他對吃苦頭這件事,已經算是家常便飯,他恐怕根本就承受不住這種壓抑的生活環境。
高中的學費學校給他減免了,也仍需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拼一個能看到朝陽的未來。
都說一文錢難倒一個好漢。
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會活得更加堅難。
那個只有父親的家庭,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顧念的眼前,仿佛浮現出安封元稚嫩的肩膀上,背著重重的竹筐,走在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向山頂邁進。
只為了頂上最豐茂的豬草。
顧念第一次遇見安楚河的時候,就是看著他光著腳,踩在布滿石碎的山路上,腳下磨出了厚厚的繭子。
偶爾有綠草的邊緣帶著利齒,劃破他的腳踝,血珠子從他的腳踝滲出,滴落,留下一路的血痕。
就只一眼,顧念心里產生出莫名的想法。
她覺得當時的安楚河和自己很像,身邊孤立無援,沒有一個人愿意伸出手拉一把。
沒辦法溫暖自己,只能讓內心變得更加強大。
所以她才會在后來,帶著安楚河離開那個地方。
多像呀
就像是輪回轉世,安楚河的故事,在這個世界上重演。
她現在
真的很想很想抱著他,附在他的耳邊,告訴他。
所有的磨難終將過去后,會迎來更加廣闊的天地。
“老師,我想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從顧念落淚的時候,班主任就有些手足無措,他的手僵在空中,到底沒有動作。
“別哭,你哭什么我”
班主任支支吾吾地說道,性別不同,還是要注意點兒的好。
抽出一張紙,就這樣送到顧念淚眼婆娑的面前。
“老師,我想去找他”
“他對我很重要”
“老師,您一定知道的,老師”
一聲比一聲更重的語氣,加重了顧念內心的疼痛。
安封元,這一世,我會繼續抓住你的手。
永不會放
班主任不肯開口,顧念一直糾纏著他不放“老師,您告訴我吧。到了現在,您應該對我的性格有些了解,是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人,老師,您不說,我總會從其他地方知道的,您覺得還要繼續隱瞞嗎”
班主任閉上了眼睛,用手肘撐著下巴,仿佛睡著了一樣。
顧念就這樣一直等著。
班主任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頷首看著她“先回去吧,那孩子是一班的。等我問到了會告訴你的。再有,記住我給你說的話。”
“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三緘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