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眉眼間盡是書香溫良,她倒不擊著,只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水,潤潤唇齒,才緩緩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眾人又將目光移至下一位,沒人看到令妃在說完后,嘴角又噙著一絲笑意,和顏悅色地再次端起茶盞,遞到自己的唇邊。
顧念沒想道令妃會說出這樣的詩句,本以為對方心思細膩,又隱藏的極深,說出來的詩句必會同眾人一樣,都喜愛于纏綿悱惻的句子,倒不想,會是這樣的大氣磅礴。
由此尋心,她對令妃的影響本就浮于表面,經此一事,也算是將單薄的形象刻畫的更為立體。
或許,在某些方面,令妃和她算是同一類人,都是那種為達目的,誓不罷休之人。
希望在自己未來掌握大權的緊要關頭時,她們能是盟友,而非敵人
回過神,飛花令已行至最尾,一個小臉圓圓的女子站了起來,腮幫子鼓鼓的,漲紅了臉,期期艾艾著,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
顧念覷著對方窘迫的樣子,高聲道“本宮剛好興致盎然,就替于貴人答了吧。各位可要恩準否”
皇后發話了,誰又敢不同意,紛紛點頭“娘娘能答,是我等嬪妾的福氣,并無不可。”
“是是,還請娘娘不吝賜教”
顧念笑意越發濃重,語氣溫和道“瑤臺雪映無窮玉,閬苑花開不夜春。”
顧念念出的這首詩后,大殿有一瞬間的空滯,唯有令妃站了出來,她與顧念遙遙相望,由茶換酒,敬了她一杯。
“娘娘果然文采不俗,我等眾人都被比喻做花,只可惜此時無雪,是為一憾。”
顧念點頭微笑,端著酒杯的手,一飲而盡,喝罷,又與令妃對視一笑,從對方的眼中得出贊賞的意味。
于貴人感激地看了顧念一眼,又自卑地垂下了頭,落坐后,時不時會抬頭看顧念一眼。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曉看紅濕處,花”
飛花令繼續,顧念被大殿里暖洋洋的氣息包裹著,似乎酒勁有些上頭,仿佛要沉溺在此,眼神迷離,雙頰酡紅。
“本宮現在不勝酒力,就先行一步了,但明佩會替本宮守著,看看這彩頭,究竟會落在誰的頭上。”
顧念搖晃著站起了身,在眾人的注目下離了場,行至湖邊,天色將暗,晚風帶起蕭瑟之意,吹皺一湖池水,也吹散了顧念心中的酒氣。
她讓奴才松開手來,自己一人站在池邊看著湖底的游魚,晚霞給池邊度上了一層紅光,與池底的游魚競相追逐。
對著身后的彩兒說道“回宮幫本宮拿間斗篷出來,本宮想要去御花園里走走。”
“是,娘娘。”
彩兒行禮后悄無聲息地走了,留在湖邊的只有顧念一人。
她看著人工雕砌的花苑,每一株花草樹木都被修剪出合宜的姿態,蔥蔥郁郁,卻沒有那種肆意生長的野性。
“皇后,朕老遠就見著你了,怎么不在雨花閬中,今日不是在那舉行家宴嗎”
顧念回頭,臉上的紅霞還未褪去,看著皇上身后的一大幫子人,提著燈籠,驚擾的湖中游魚紛紛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