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搖搖頭,沒有說話,走,往哪兒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走到哪兒去,怕是都無法躲開這讓人厭惡的地方。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艘大船,在湛藍的海水中漂泊,越過海岸線,向海洋更深處行駛。
“娘,我們出去走走”
顧念眼中重燃起新的希望,殷切地看著她。
顧清月一頭霧水,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間,顧念整個人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點著頭,拉著顧念就往外走,“好,出去走走,不過天色不早了,不能走的太遠。”
一下、兩下,沒拽動顧念,顧清月回過頭,望著顧念凝重的神情。
“娘”
顧清月不是藏于深閨的官家小姐,她有一個入朝為官、身居高位的女兒,朝廷上發生的事,她也基本了然于胸。
顧念說的走走,是要離開這片土地,在大海里飄搖
她松開手,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重新認識她一樣,放在從前,她也不敢想象,一個女兒家,能一躍成為朝廷上的肱骨。
走到今天,顧念付出的努力和心血,比旁人要更多,每一次成功的背后,都灑滿了她的汗水。
這些,她都看在了眼里,也記在了心上。
顧念眼中的希冀化為暗淡,什么都沒說,朝著顧清月擠出來一個笑容,轉身離開了。
她不怪顧清月,離經叛道的事,她做過一次,已經把顧清月嚇得夠嗆,這一次,她怎么能再因為自己的私心,讓顧清月踏上了一條長長的,歸期不定的路
顧清月給予她的,已經夠多的了。
沒有什么可矯情的,顧念在心里告訴自己,就因為在兩個世界得到了關愛,就連心性,也都變了嗎
那個堅不可摧,冷情冷血的顧念,去了哪里,她要把她給重新找回來
“慢著念姐兒,娘同意,我們出海,就當是一次游玩,見識不一樣的風景,娘也不枉在這人世間里走上一遭。”
顧念淚流滿面,心中在吶喊,口中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回身抱住了顧清月,在顧清月氣息的包裹下,哭了很久。
“娘,不去,咱們不去,您不要只是因為我,這樣我會愧疚的一直不能原諒自己”
顧清月理順她鬢間的長發,笑了笑,眼尾有了歲月的痕跡,密發中,也有了銀色的痕跡。
“怎么會為了你呢雖然說,其中你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是,你別忘了,我曾經是顧將軍的女兒,是從小在邊關長大的,你現在想做的事,也是我從前想做的事。幼時,我也會問自己,為什么我不是男兒,不能御馬殺敵、乘船出海、為官做宰,可是直到有了你。念兒,這不是單單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曾經的我自己。”
顧清月堅定地眼神看著她,眸子中閃爍的光芒,比以往更亮一些
顧念握著她的手,和自己的雙手交疊,肯定地說“娘,我們一起出海”
早在顧氏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顧念就光明正大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認了顧清月做娘。
第二天,顧念呈上奏折,言詞誠懇,有理有據,她相信,這朝廷上下,再也找不出一個,比她更滿足于出海要求的人。
一天,兩天,,近十日的時間,都沒得到天子和安出濁的任何回應,顧念不想再等下去。
這一日退朝后,她在天子必經之路上,攔住了他“微臣顧野闊,叩見圣上。”
“顧府學,快快請起。”
天子想要拉她起來,顧念雖然官職不高,但也算的上是他的半個老師,天地親君師,于情于理,她在他心中,都有著無法磨滅的痕跡。
“圣上,微臣前來,是為出海一事,臣遞上來的折子,不知您是否恩準。”
顧念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兩方都得利的事情,不知為什么到現在都沒有個答復。
天子垂著眼,看著腳下,淡淡地說了句“此事乃攝政王全權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