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最繁華的大街,顧清月目光所及之處,人來人往,她心不在焉地四處張望,眼尾輕掃之處,看到了翠環。
手中綁著麻繩,臉上青紫一片,嘴角處的傷口,時不時會沁出血滴,佝僂著身子,被人牽著向前方走去。
怎么會
翠環怎么會被賣給人牙子
她不是該去京城找她爹娘嗎
自己當初離開時,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她搖著頭,雖是不舍,但還是堅定地說“大夫人,我爹娘都在京城的將軍府里,我哪兒也不去,對不起,大夫人,您放心,翠環此生,只認您這一個大夫人。”
可怎么會在這里看到她。
顧清月向人牙子走去,從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手中,買下了翠環。
一個多月未見,翠環本來烏壓壓的黑發,現在也干枯毛躁,貼在沾滿灰塵的臉頰上,像一把稻草,輕輕一折就斷了。
“翠環,你如何就成了這樣”
到底是陪在自己身邊十多年的丫鬟,對方慘遭不幸,顧清月怎么也無法釋懷。
“大夫人”
翠環剛喊出口,眼淚就涕泗流淌,止不住的哽咽著,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傾訴的對象。
跪在地上,抱著顧清月哭了很久,翠環的心緒平穩了很多,吞吞吐吐地說“大夫人,您那天離開后,將軍在府里大發雷霆,不顧大小姐的身體,堅持要啟程回京城。”
“然后,然后,二夫人借此機會,鏟除異己,要將奴才嫁給二門外的王管事,奴才不愿意,后來逃過幾次,又都被抓了回去,因此發怒打了奴才,他等將軍一走,就將奴才給賣了”
顧清月記得二門外的王管事,都是能做翠環爹的年紀,好逸惡勞,每次看人的時候,三角眼都看著格外兇狠。
后來沾上了賭博的壞毛病,要不是看他是袁正觀的舊仆,早在顧清月一來的時候,就想把他給賣了。
前頭的原配,也是因為他還不上賭債,被抵押給了賭坊,就這個樣子,怎么能是翠環的良配。
顧清月從地上拉起她,用帕子擦干她的眼淚“別哭了,別哭了,你之后就跟著我吧,也別叫我大夫人了,我現在已經不是將軍府里的大夫人了。”
翠環握住顧清月,對她露出微笑,順從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謝謝主子。”
看著翠環,顧清月難免不想到念姐兒,一個服侍過她的人,都能讓柳云山容不下,那自己的女兒,會不會也遭遇不測
“念姐兒”顧清月無知無覺下,說出了口。
“主子,大小姐她,畢竟還是將軍的女兒,將軍他,肯定會照顧好大小姐的,您別太擔心。”此時的翠環,還不知道顧念是在裝傻。
兩個失意的人,依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從翠環的口中知道念姐兒已經不在舊宅,去了也沒有任何意義,顧清月只能再繼續的等下去。
“大主子,您的咳疾好了嗎奴才無用,城外種的曼陀紫菀,都被柳云山給拔了,奴才沒能救下來一株。”
顧清月精神恍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翠環等了很久,才得到她的回應“沒什么大礙了,安了大師他,替我開了藥,已經很久都沒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