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啊,弟子此生一直都活在悔恨當中,心中的三千煩惱絲,一刻也不能放下。
請允許我自私一回,弟子知道,我已經不配在您面前禱告,但若真的有靈,弟子乞求暖閣中的曼陀紫菀,能夠早日開花,也愿她,盡快能從陰影中走出來
顧清月抬頭看了他一眼,宅邸外世間百態,她的內心還處在一片荒蕪之中,一切的一切,都覺得是那么的蒼白。
“春和,謝謝你,我這一生,拖累了你良多,如果沒有你,或許我會一直沉浸在傷痛之中。”
顧清月手中的帕子,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皺皺巴巴的卷成一團,被她塞進了袖子里,傷感道“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就將你捆在我的身邊。”她頓了頓,再次說到“安了大師,你是人人敬仰的慈恩寺法師,而我是一位被休棄的糟糠之妻,從前,一旦有事,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您,但是,這其實是一個很錯誤的認知,安了大師,慈恩寺我今天就不去了,您路上多加小心”
顧念轉過身,和安了大師背道而馳。
她最不愿意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了,最不想傷的心,也傷了。
今生欠的債,她愿來世結草銜環,報答這一份本不該辜負的真心。
都沒錯,只是沒在最好的年華,遇見最好的你。
顧清月獨自來到顧念在西大街上置辦的宅子前,輕輕叩門。
“來了。”門內傳來稚嫩的聲音。
張小風開了門,小小的腦袋從門后面探出了,看見顧清月,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您您是主子的娘親嗎”張小風抬頭看見顧清月的那張臉,隱隱約約透出點和顧念相似的影子。
“對,我是她的娘親。”
顧清月看著比顧念還矮一頭的小人,和藹地笑了笑。
從今以后,這里沒有什么將軍夫人,有的只是帶著孩子的獨身母親。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太多了,顧清月躺在干凈的木床上,腦海中思緒萬千,她想到了梳妝臺上的那張密信,和守在念姐兒身邊時,被塞在手中的紙條。
“從始未傻,自有脫身之法,您在西大街木川坊等我。”
原來念姐兒從一開始就是裝的,自己沒有做好一個身為母親的責任,才讓女兒不惜裝瘋賣傻來逃脫袁正觀的控制。
是不是我從一開始,就該自請休書,來換取平平淡淡的生活。
念姐兒,娘沒保護好你,對不起
顧清月陷入深深地自責中。
處在陌生的環境當中,顧清月睡的并不安穩,睡夢中總會想到念姐兒一個人在舊宅里,面對如豺狼虎豹的袁正觀和柳云山,備受折磨。
念姐兒該如何做,才能全身而退
一天,又一天
一個月后,顧清月的耐心,在一日日的噩夢中,消磨殆盡。
念姐兒,真的有脫身之法嗎她真的能安全逃離那個狼窩嗎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她要去找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