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用一顆珍珠,換了包子鋪里的一個素菜包子,又返回原路,在離馬車不遠處的路口等著,直到她被小喜發現。
“小姐,您要擔心死我們了,要是大夫人知道我們把您弄丟了,不得將我們全都發賣了。”替她輕撣衣擺上的灰塵,抱怨道“您之后還是不要出來了好,外面這么危險,您要是真走丟了,我們就都得要以死謝罪了”
小喜帶著哭腔,抹著眼淚,哭哭啼啼的,看到顧念頭發散亂的樣子,心里又是一陣不安“您看您是怎么搞的,珠釵也沒了,這鞋上的珍珠也不見了,李嬤嬤要是知道了,又該懲罰我了”
攤上顧念這么個主子,小喜是時時刻刻都提著心,生怕有什么閃失,遭殃的還是她。
回到府里,二門外,李嬤嬤正站在假山旁邊指揮人修剪樹枝,見到顧念進來,遙遙地拜了一禮。
修剪枝葉的奴才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跪在地上,高聲喊道“奴才見過大小姐”
他們這些三等的,下賤的奴才,見了主家,叩拜已是常態。
顧念沒有停留,徑直穿過院子,身后的小喜,在經過李嬤嬤身側時,樹枝勾住了她的衣服,她摘下來的時候,李嬤嬤給了小喜一個眼色。
小喜頓了一下,慢了顧念一截,回過頭急促地快走了幾步,跟在顧念身后,來到顧清月的正房。
門口顧清月的丫鬟翠環在替她打簾,順手脫下顧念身上披著的大氅。
迎面而來的暖意讓顧念渾身舒展了一下,顧清月正坐在窗邊的貴妃榻上繡花,栩栩如生的蘭花仿佛散發著幽香。
“娘,餓,要吃魚,要吃花。”顧念指著素色錦緞上的蘭花,舔了舔唇角,像極了一只慵懶的小貓。
“念兒,這花是假的,不能吃,娘讓廚房給你準備魚圓好不好”顧清月輕聲說著,將手中的布料放回籃子里。
只見她拉著顧念的手,從花架上取下一個汝瓷小罐,取出一朵金絲菊放進茶碗里,滾燙的熱水傾泄而下,淺黃色的花瓣在杯中上下沉浮。
待水微微涼了一點,才端著茶杯遞給顧念“喝喝看,好不好喝這原來在北地滿上遍野都是,現在看著它,倒有點懷念以前的日子啊”
就算顧念被大夫診斷,熱病焼壞了腦袋的時候,她看顧念的眼神,依然是真摯且熱切的,沒有因為顧念是個傻子而生出怨懟之心。
顧念喝了一口,對著顧清月笑了一下“娘,好喝,你也喝。”
“好,我也喝。”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將本就剩的不多的花茶喝的干干凈凈。
夜幕降臨,小喜看著顧念陷入沉睡,披著棉襖,踏著星月,敲開了李嬤嬤的房門。
早在屋內等候多時的李嬤嬤看著她,室內燭光影影綽綽,李嬤嬤背對著燭光,整個臉藏在陰影里,看不出任何表情。
“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