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跟著顧清月在慈恩寺住了一晚,第二日才啟程回府。
回程的路上,看著慈恩寺在視線中,從雄偉壯闊的建筑到變出一個小點,顧念才從窗沿邊坐下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經過顧念的試探,慈恩寺的主持,是一個完全符合她要求的人。
醫術精湛,也不可能是二夫人安排的臥底,最主要的是,空了大師好像和顧清月是舊識。
不過更多的,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打探清楚的。
又到一日,顧念鬧著要上街去,顧清月執拗不過她,吩咐下人和小喜,外出的時候一定要把顧念看牢。
街上人潮涌動,顧念從馬車上跳下來,身后跟著小喜,一路東挑西看,胭脂妝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這樣熱鬧的長街
逛著逛著,顧念趁小喜不注意,一個人悄悄地跑了。
“喂,小孩兒,是你要賣身嗎”顧念雖有十歲,不過穿金飾銀,站在小男孩面前,光從外貌,就能看出是兩個不同階級的人。
小男孩光著腳,衣服襤褸,灰頭土臉地跪著,地上放了一根草標,瘦瘦小小的,兩只眼睛在干癟的腦袋上,顯得格外的大。
“對,小姐,您買我吧,我吃的很少很少的,還能幫你做很多的活兒,而且不貴,就要一兩,求求您,買了我吧”
男孩兒可憐兮兮地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給顧念磕頭。
他知道,自己的年紀太小,正是能吃的時候,嘴上說的再好,年紀擺在那兒,沒有一點兒說服力。
人牙子都看不上他,誰讓他現在重活累活都做不了。
來來往往有不少人,一看他的年紀,搖搖頭走掉了。
顧念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家境富裕,不知人間疾苦,只有這種大家小姐,才有可能買下他。
顧念扶起小男孩,口中說道“別磕了,我買你。”
在古代,人口買賣已經習以為常,但從自己的口中說出這句話,顧念怎么感覺都有些別扭。
仿佛自己買賣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只牲畜,生命在這里顯得如此輕賤,寒門和權貴之間的差距,猶如登天。
顧念拉起小男孩,在身上摸了摸,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窘迫的表情,剛才只顧著跑了,忘了拿點銀兩。
伸手在自己的腦袋上摸了摸,取下一枚嵌著南珠的頭飾遞給他,“那邊有家當鋪,你去拿著它給當了,能當個五兩,之后去前面的糕點鋪,我在那里等你。”
顧念看著還不夠一米的小男孩跑去當鋪,轉身向糕點鋪走去。
回來了,更好,若是不回來,損失一個珠釵,也算是救了一條生命。
用一枚珠釵,考驗一個人,是顧念不得不使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