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驍卻明白,那些人的話里幾分真、幾分假,自己全部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突然理解了,從小到大,那個女人對自己的嫌惡究竟是從哪里來的,他或許還應該感恩戴德,多虧了對方沒有在一開始就帶著他一起去死
后來日子漸長,又心心念念想著或許他也能憑著這張臉,哄得她那些客人開心,多賺點賭錢,所以把他養到了這么大。
怪不得那個女人每每喝多了或者磕了藥,總是瘋了般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粗言污語的咒罵,后來長大了些,打不著了,便只能情緒失控地拿東西砸
江驍每次都覺得女人是恨不得自己立馬去死。
可偏偏又留了他的命,等下一次折騰。
謝嘉川讓他別聽了。
可他其實是想聽的。
甚至還想著那幾人還能再多說一些,他其實聽得很有興趣。
江驍覺得,有什么積壓在某處陰暗角落的情緒,隨著謝嘉川小心翼翼捂上他耳朵的同時,驟然分崩瓦解。
但是還不夠。
就像被爆竹聲嚇壞的小孩子,就算被母親貼心的捂住了雙耳,卻還是哭鬧不停。
有時候其實并不是真的被嚇著了。
只是心里清楚,只要繼續哭,繼續鬧,便有人愿意繼續哄著、護著。
可他卻不能確認,眼前這個人,還愿意哄他多久,還愿意護他多久。
會不會一轉眼,這個人的眼光,又落到了別人的身上去。
畢竟從一開始,這份格外關注,就是他偷來的。
就像今天,他看見了謝嘉川遇見聞熠的反應。
即使不是他,謝嘉川還是任由對方抓著自己的手,也會不由自地去多看幾眼。
他清楚早晚有這一天,所以主動把這個事實攤到謝嘉川的面前,讓謝嘉川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不是謝嘉川想要找的那個聞熠。
至于謝嘉川究竟為什么會把他錯認成聞熠,煞費苦心去找聞熠的目的,他并不想知道。
反正人已經是他的了
只要是他的就好。
只要謝嘉川愿意陪著他,眼里就有他一個人,無論對方要什么他都愿意給。
無論是要星星,還是要月亮;
或者是要他的命。
江驍眼眶是熱的,喉間是熱的,整個人都是熱的。
他捉著謝嘉川的手放在唇間輕輕啄了啄,在謝嘉川的心軟成一片時,遵從本心地吻過去。
謝嘉川嚇了一跳,心如擂鼓地想要把人推開。
結果在攥緊江驍肩膀的同時,對方冷不丁又放過他,溫柔地蹭了蹭他濕潤的唇,兀自一笑,雙手摟著他,垂頭枕上他的肩膀。
謝嘉川愣了愣,這才不由自主地分了心,伴著江驍跟他一樣微喘的氣息,門外人斷斷續續的話又鉆進耳朵里。
這半晌間門外人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彎彎繞繞又回到了江驍和他的身上。
“不過我看當初那女的應該是長得不錯,不然也不能把江驍生得這樣漂亮。”
“長得不漂亮,怎么把謝小少爺迷得神魂顛倒,當初要不是靠那張臉,謝小少爺也不至于豁出命去英雄救美,一顆心全交出去了。”
“別的不說,我看謝小少爺長得干凈矜貴,跟天上月似的,瞧起來清心寡欲的,都說跟江驍私底下卻野得很”那人曖昧地笑起來,“你們看見今天江驍脖子上的創口貼沒,按小少爺往常的作風,怕是嘖,咬出的印子不淺吧。”
謝嘉川聽得羞得厲害,偏偏江驍還不以為意,湊他耳邊說“是這樣的嗎,哥哥”
謝嘉川身子繃得很緊,沒又吭聲。
江驍慢條斯理問“我有把哥哥迷得神魂顛倒嗎”
謝嘉川忍無可忍,羞恥心與心慌糅雜在一起,壓低了嗓子道“你別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