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驍便注視著眼前這雙瞳仁烏黑的桃花眼,那雙眼里前一刻翻涌的清澈水氣還未完全消散,配上略透出淡薄緋色的臉,讓人想再度一發不可收拾地吻上去。
江驍低頭,額頭抵著謝嘉川的額頭,喃喃道“可是哥哥剛才不是問我,怎樣才能讓我不生氣嗎”
謝嘉川微微愣住。
江驍小聲道“只要哥哥親一親我,我就什么氣都消了。”
謝嘉川啞然無言。
這就是正確答案的魅力
莫非江驍才是那個手握戀愛劇本的人
有這本事當什么反派啊
當主角不好嗎
謝嘉川一時無言。
江驍便在這場沉默中,神色微暗,只等到那陣腳步聲走遠又折返,自不遠處的轉角處逼近。
謝嘉川突然感覺腰間一緊,被摟著拐進一旁過道。
一切不過眨眼之間而已
身側門開了又關,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從里落了鎖。
里頭黑漆漆的,沒有開燈,但依稀可以看出,是個雜物間。
謝嘉川不自覺屏息,只一門之隔,他聽見門外有三兩人的交談聲,因為對這里的情況一無所知,所以說起話來也無所顧忌。
“你說聞家這次搞得什么鬼,那真少爺聞熠也就罷了,左不過要假少爺聞燁讓位就是,可江驍又是什么情況這家大業大的,聞郁真愿意讓人多分一杯羹”
“你真逗,聞燁再怎么假,也是聞朝雄夫妻一手帶大的,連聞老都愿意寵著,哪里是江驍那不知道從哪里冒出的野種可以比的。”
“可我看今天那場面,聞老挺喜歡江驍的”
“都是千年的狐貍,要不是故意給他那姓錢的兒媳婦添堵,聞老哪里會愿意多看江驍一眼,你不知道,如今聞郁一心向著他母親,止不定哪天就在錢家的慫恿下昏了頭,聞朝雄又向來不得聞老的心”
“可我怎么聽說,江驍就是聞郁給找回來的”
“那不都是聞老給逼的,聞郁向來要強,心比天高,怎么可能放棄門當戶對的橄欖枝,去跟謝家的病秧子結婚這些你可千萬別亂跟別人講,江驍壓根不是什么夫妻二人養在國外的兒子。”
那幾人腳步一頓,突然就靠門停了下來。
“什么”
“聽說江驍的母親就是聞朝雄年輕時候看中的一個小演員,沒什么名氣,也沒有錢,酒醉后被聞朝雄哄得天花亂墜,糊里糊涂就跟了聞朝雄一段時間,后來大了肚子,還鬧了一段時間,要挾不給名分就帶著孩子一起去死”
那人嫌棄道“你就說說看,那會兒聞郁都上小學了,老婆也懷著孩子呢,聞朝雄怎么可能理她,還真把床上哄人的話當真,以為自己是聞朝雄的真愛了”
謝嘉川的腦袋空白一片,就著昏暗光線,只能依稀看見江驍繃得很緊的下顎線條,就一直十分安靜得聽著那些年代久遠的傳言與八卦,溫暖的掌心還停留在他的腰間。
可門外的幾人似乎來了勁,就真站在自以為隱秘的角落,再也不走了。
“真死了”
“想什么呢,死了的話,現在江驍怎么好端端站在那兒的,估計是還存著母憑子貴的心思,咬牙把孩子生下來了唄,結果聞朝雄翻臉不認賬,聽說連錢都沒給,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發走的。”
“難怪會把江驍一直養在國外,這么多年瞞得死死的。”
“可我聽說江驍就是一沒人養的窮小子,養在國外都是唬人的,聽說還輟了學,就是一沒用的混子,就算如今回了聞家,也成不了什么氣候。”
若不是此時此刻被江驍桎梏在懷里,謝嘉川覺得自己應該會忍不住沖出去,非得把門外那些胡說八道人的嘴給撕爛不可。
可江驍實在是太安靜了。
安靜到謝嘉川甚至沒敢亂動彈,仿佛落在枝頭的那點露珠,稍有不慎便要滴落,打破這片寧靜湖面,漣漪層層疊疊,驚擾湖面下那片早已按捺不住的洶涌波濤。
謝嘉川一口氣提上來,又咽下去,如此反復,干脆拿手捂住了江驍的耳朵。
他其實看不太清江驍的眼睛,但直覺告訴他,對方應該是望著自己的。
默了幾秒,江驍抬手,將掌心蓋在他的手背上,又抓著他的手從耳邊挪開,緊握在手心。
謝嘉川湊近,與江驍耳語“別聽了,他們胡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