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江驍滿口答應了,謝嘉川覺得自己的決心怕是還不會這樣堅定。
結果那廝倔強的要命,竟是不領情。
謝嘉川不容置喙道“聽話,快去。”
江驍眼神微動,這才慢慢吞吞爬上了床。
謝嘉川替江驍捻好被角,坐在床沿,就真的準備守著人睡熟了再離開。
江驍闔眼,默了幾秒鐘,又睜眼。
不出所料,輕而易舉便對上謝嘉川那雙一直注視著他的桃花眼。
謝嘉川挑了下眉問江驍“又怎么了”
江驍溫聲道“沒什么。”
他想了想,說“就是想看看你。”
謝嘉川一聽樂了“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會跑。”
江驍“”
謝嘉川手肘抵著床頭,懶洋洋撐著腦袋看他“說了守著你睡我就不會反悔,你擔心什么”
擔心什么
江驍想,他擔心的事情可多了。
眼前的這一切看似順其自然,可回過頭想想,哪一個畫面都不可思議。
他有時候甚至會覺得,或許是他瘋過了頭,產生了不可名狀的臆想。
等夢醒了,他仍舊睡在那間潮濕陰暗的小破屋里,旁邊也沒有這個人說愿意守著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越來越清晰,不知何時謝嘉川關了燈,四周倏然暗下來。
江驍屏息著沒敢睜眼。
直等到察覺旁邊輕輕陷下去一小塊,耳畔依稀傳來陌生又熟悉的平緩呼吸聲。
江驍復又把眼睜開,不安的心悄悄然穩穩落回了某個角落。
幸好
他還睡在這張柔軟的大床上,說要守著他的那個人也還在身邊。
江驍索性翻了個身,面朝著謝嘉川所在的方向。
這人說要守著他,等他先睡,結果自己睡得比他還熟,大概是原先的姿勢不太舒坦,不知不覺索性直接把腦袋枕在了床上。
就在他的旁邊,只需稍微一伸手,就能挨到這人的指尖,觸碰到對方的眉眼。
江驍深深呼了一口氣,輕聲喚“謝小少爺。”
回應他的只有對方淺淡的氣息,像絲絲縷縷看不見的細線,繞上他的指尖,順著每一寸神經末梢,最終纏上他的心尖。
江驍還是不滿足。
那話與其說是喊給謝嘉川聽的,倒不如是他自己想聽。
這幾個字反復在心底回味,又覺得疏離。
他卻想離這人更近一些。
江驍近乎貪婪地凝視著旁邊人的臉,想了想,又喚“謝嘉川。”
這回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聽見了,自睡夢中無意識般低哼了哼,緊閉的眼卻沒動,只含糊道“乖,別鬧。”
江驍微怔,待回過神后,忍不住瞇了瞇眼,笑意自眸間溢出來,一直落在淺淺勾起的唇角上。
但思索了幾秒,卻仍舊覺得不夠親近。
不光是他。
誰都可以叫謝嘉川的名字。
他想了想,手枕著下頷微微撐起半邊身子,垂眸瞧過去。
近在咫尺的距離,額頭幾乎就要抵上對方的。
江驍笑道“哥哥”
夜里安靜極了,靜到讓人有一絲錯覺,仿佛彼此交疊的呼吸都覺得纏綿。
而這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稱謂,卻在夜闌人靜時多了幾分曖昧的滋味。
江驍突然覺得,在自己答應聞郁的要求,想方設法得到這個人之前,暫時叫對方“哥哥”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