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從來沒有人問過少年人這么一個問題。
少年因為攥得太緊而泛出青白的手指松軟了一瞬,卻固執地沒有吭聲。
他通紅的雙目死死瞪著謝嘉川口中的“對面這人”,一刻沒移眼,仿佛如此才能壓下心中的那點不安與羞愧。
明知故問,看他笑話。
不過也是,在這些人的眼里,他不過就是個笑話。
打不贏又怎樣。
反正搖尾乞憐這種事他做不來,更何況那人的要求簡直無恥下流。目中無人的紈绔富二代,大概只知道何不食肉糜,又怎么會把他們這種人當人看。
要他答應,還不如死了算了。
至于其余的人
嫌惡的眸光直刺刺順著發燙的眼皮垂落,少年強忍住渾身的痛楚和滿腔的血腥味,踉蹌勾著身子站起。
至于其余的人,都是蛇鼠一窩罷了。
結果沒等他站起,又被謝嘉川嘲諷了一番“就你這個樣子,還想打”
他置若罔聞,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目光中閃過的陰鷙眼光似一條吐著紅信子的毒蛇,纏繞著攥緊了眼前人的脖子。
大不了同歸于盡。
若是死前還想再做點什么,他應該是想要掐斷那個人的脖子。
只是錢旭那人,他更不想放過。
這魍魎般的念想盤旋在他的腦海里,致使他彷徨了很久。
暫時的委曲求全,或許能成全自己的愿望也說不定
他無力垂在身側的指關節饑渴般地動了動。
毫無征兆,肩上被人輕輕一拍
這動作很輕,輕得像是隨手掃去他身上不知何時落下的灰。
謝嘉川道“你在這里等著,待會兒你想怎么出氣,都隨你。”
少年屈起的手指微微一頓,不明所以地蹙緊眉。
謝嘉川卻沒再多說,踱步朝那壯漢走去。
眾目睽睽之下,謝嘉川也不知道低聲說了些什么,那壯漢似是怔住,一改方才的傲慢臉色,面帶猶疑地與謝嘉川對視。
“我說了,憑你還要不了我的命。”
謝嘉川這話帶著笑音,接著道,“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肯定十倍奉還,說話算話。”
壯漢雖不至于被謝嘉川這種威脅給唬住,但還是多留了個心眼,畢竟錢旭是風月場上的老手萬一這家伙真與錢旭有過交情,是錢旭以前的小情人,說不定舊情復燃后再給錢旭吹一吹枕頭風,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行,暫時先放過這小子,”壯漢默了一秒,“但你必須跟我去見大哥,虧本的買賣我不做。”
陸宴一聽就急了,這走勢不對啊
可偏偏謝嘉川答應的爽快,陸宴攔都攔不住。
等謝嘉川與錢旭的人陸續離開,陸宴的臉都白了。
完了完了,這下倒好,人都沒了
要是謝嘉川一直沒回來,他回家之后該怎么交代
如果真出了點什么事,抽筋剝骨都不在話下
陸宴有氣沒地方出,只能對那一眾沒踏出過包廂門半步的酒肉朋友發飆“你們怎么回事,都死在里面了嗎這戲好看嗎”
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直到終于有人覺得當下氣氛實在太尷尬,率先打破了這一片寂然“真不是我這個做朋友的不夠仗義,你又不是不知道,錢家那小子可記仇的很,要是真撕破了臉面錢家我惹不起,我家就是個暴發戶,沒什么能耐,要出了什么事,我老子非得打死我不可。”
這話一出,終于有人接話“況且錢家跟聞家是世交,聞家的能耐大伙兒都清楚,沒人敢去碰這個釘子,錢旭他姑姑也算是半個聞家人,護他護得緊,要不然錢旭橫行霸道這么多年,哪還能瀟灑到現在。”
話音剛落,其余人紛紛附和
“是啊,不是我們不想幫忙,謝小少爺非要摻和,我們沒他那個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