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綺手法老練,消毒后的銀針在她指尖舞動,須臾后,凌綺便扎完最后一針。
她垂眸看著床上的男人,他額頭滲出不少冷汗,可表情依舊冷靜如山,巋然不動。
沒有再發出一聲痛呼。
挺能忍的。
毒素侵入五臟六腑,就像參天大樹在他的血液、內臟里生根發芽,想要徹底解毒,就是要將他體內錯根盤節的根絲拔除。
而這些毒根,早就和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解毒這個過程,不好受的。
凌綺上輩子小些時候最怕疼,但后來漸漸也學會了忍疼。
她知道那個感覺,打心底挺佩服霍封翊的。
施針是個需要精力的活兒,她自己頭上也滲出些汗水,坐在一旁,算著時間,估計男人疼痛稍緩一些了,她從兜里摸出一顆糖來。
剝了糖紙喂到霍封翊嘴邊,“別咬牙了,咬糖吧。”
霍封翊費力地抬眸看著她,眼中露出隱忍和不易察覺的懶散倦怠。
他剛要張嘴,卻陡然感覺胸口一股窒息的悶氣,嗓子微癢,吐出一口血來。
凌綺躲閃不及,被噴了一手,連帶著指尖捏著的糖也被血染了色。
白源端著熱水進來,看見霍封翊這模樣,當即放下水盆沖過來,“二爺”
霍封翊激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弓起。
凌綺用干凈的那只手拍了拍白源的肩膀,“他沒事,吐出來會好受很多。”
白源這才冷靜下來,地板上一攤黑血刺目不已。
“今天就到此為止,剩下的毒慢慢來,你先用熱水給他擦擦吧。”
凌綺將糖擲進垃圾桶里,起身去洗手。
霍封翊還在咳嗽著,眼睛卻盯著垃圾桶的方向,目光里流露出一絲淺淺的惋惜。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霍封翊吐了三口黑血。
凌綺給他拔了針,他整個人才緩過來一些。
因為吐血和咳嗽,他臉色泛白,看著仿佛比之前還要脆弱,喘氣聲都輕了不少。
白源將霍封翊扶坐起來,靠在床邊。
凌綺說“今晚的藥浴加上這針灸,他可能受不了,半夜大概率會發燒。”
白源扶著搖搖欲墜的人,看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凌綺“那怎么辦”
凌綺聳了聳肩,看傻子一樣看著白源,“退燒唄。”
白源依舊望著她。
凌綺嘆息了一聲,“準備些退燒貼,你拿酒精給他擦擦身子,注意些就行,明天他睡醒過來,應該會舒服很多。”
說完,凌綺走出房門。
白源扶著暈過去的霍封翊,有些束手無策地將他放平。
凌綺身上沾了些血。
飛速洗漱換了一身衣裳,她便準備去找李叔了。
先前他讓李叔熬了藥,看時間這個時候也差不多了。
事實的確這樣,凌綺下樓找李叔的時候,李叔恰巧也端著剛熬好的藥準備上樓找她。
“小姐,藥熬好了。”
凌綺點了下頭,“拿上去,喂給他吧。”
李叔恭敬地應聲。
凌綺回到房間,床頭的電腦屏幕一直沒有熄滅,上面飛速滾動著一串串青紅黑紫的代碼。
而代碼背景,儼然是“”軟件里的蛇杖圖騰。
凌綺暫停了代碼的進程,發現她這個賬號已經升級到了“b”級。
還不錯。
凌綺點擊鼠標,代碼再次飛速滾動起來,看得人眼花繚亂。
凌綺正想休息會兒,白源卻突然沖到門口。
凌綺默不作聲將電腦屏幕轉了個方向,問“怎么了”
白源急得喘著粗氣,驚恐道“霍,霍爺他毒性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