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綺神情當即嚴肅起來,跑到霍封翊的房間。
房間里,霍封翊蜷縮在床上,滿身濕汗,他抱著頭,渾身都在顫抖。
床邊,李叔熬好的藥被全都打翻在了地上,碗的碎片散的到處都是。
凌綺剛要靠近,被停在門口的白源拉住。
她偏頭,語氣里裹挾著冷意和不耐煩,“干嘛”
白源被她語氣里的陰寒嚇得縮了縮脖子,頂著凌綺森冷的目光,他硬著頭皮說,“這時候,您最好還是別靠近霍爺,他”
白源話還沒說完便被凌綺打斷,“攻擊人”
白源點了下頭。
凌綺嘖了一聲,“姓霍的平日里白訓練你們了,他攻擊你不會躲嗎”
白源“”
關鍵是,他躲不過嘛
還沒等白源回應,凌綺已經走到霍封翊旁邊。
“sak”慢性毒藥,一旦發作起來,疼痛如削骨刮肉、萬蟻啃噬,皮膚對疼痛更加敏感,整個人會呈現出暴躁的狀態,不喜人靠近。
果然,凌綺剛靠近,床上的人便弓起脊背,呈現出攻擊狀態。
凌綺截住他伸過來的手臂,反手一折,將人制住,在他有動作之前,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屈膝頂著他的后背。
整個過程都用的是巧勁,沒用多大力氣,看起來行云流水。
白源和李叔看得有些發愣。
凌綺控制住人,隨即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撫他的情緒。
他額頭不停冒著汗,像個水人。
凌綺轉頭看向李叔,“李叔,藥還有嗎”
李叔連忙點頭,“有,有的,我這就去盛。”
說完,李叔便慌忙跑下樓盛藥。
凌綺伸手一下一下順著霍封翊的后背,手下的皮膚涼得駭人,凌綺手指不輕不重地按揉著他后背的穴位。
可能是凌綺的觸碰并沒有加劇他的疼痛,霍封翊意識到她沒有危險,整個人的情緒逐漸被安撫下來。
感覺膝蓋底下的反抗不再那么劇烈,凌綺放緩了力氣。
毒發時,他反抗外人接近的原因主要是,這毒讓他皮膚敏感,放大了疼痛。
他攻擊人,倘若你反擊躲避時不控制力道,那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一邊要制服霍封翊,一邊又要控制力道不弄疼他,白源和別墅其他糙漢子都做不到這點。
他們擅長的,是用鐵拳,下狠勁。
今天若不是凌綺,他們根本不可能在房間里安然待著。
凌綺聲色地松開松開膝蓋,見他沒有再暴起反抗的跡象,這才翻身從他身上下來。
霍封翊睜眼看了她一眼,似神志清醒了些,認出了她。
李叔端著藥回來,凌綺接過,用勺子攪了攪滾熱的湯藥。
霍封翊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唇,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又蜷起身子,臉色越發蒼白。
凌綺知道這毒毒性烈,但畢竟沒親自見過。
除了當事人,其他人再心疼也無法感同身受。
凌綺撥開他額頭被汗水打濕的碎發,給他喂了一口湯藥,可他歪著脖子躲開。
苦黃色的湯藥從他嘴邊流下。
霍封翊瑟縮了幾下,體內的不適讓他整個人的精神都瀕臨崩潰。
明明整個人還在不停地冒汗,可身體卻冰涼。
唇齒打著顫,不知是凍的還是疼的。
白源看著凌綺靠得那么近還安然無恙,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凌綺見他不喝藥,倒也沒惱,抽了幾張紙巾擦去他嘴角的藥汁。
這藥是能緩解疼痛,但他不喝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凌綺給他擦完嘴角,正要縮回手,霍封翊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整張臉埋進了她的手心。
“冷”
他牙齒打著寒顫。
凌綺剛剛還捧著藥碗,手心滾熱,但霍封翊的臉卻是冰涼的。
一時間,竟是冰火兩重天的溫度。
霍封翊抱著凌綺的手,他的眉頭舒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