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別冬怔住了,呆愣愣地看著陳染音。
食堂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盡數集中在了陳染音的身上,有疑惑的目光,有恍然大悟的目光,有不屑的目光,還有覺得她和那些老隊員們狼狽為奸,所以看不起她的目光。
陳染音毫無閃躲和畏懼,大大方方地讓大家看,大大方方地罵,盯著顧別冬罵,聲音卻大的誰都能聽見“就你有尊嚴,就你自尊心強,吃點剩飯剩菜就委屈了等你被犯罪分子抓走的時候,他們連一口剩飯都不會給你吃犯罪分子可不會顧及你的尊嚴尊嚴是你在戰場上最不值錢的東西,尊嚴不會讓你活命,如果有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拿什么和罪犯對峙還有,無論是在哪個部隊中,一位士兵最應該遵循的命令就是服從,無條件的服從而不是違背命令,聚眾反抗”
新隊員們“”
隔空的巴掌脆生生地響,一掌接一掌地抽在了他們的臉上,火辣辣得疼,卻扇醒了他們。
尊嚴固然重要,但他們今后將要遇到的犯罪分子們可不會顧及他們的尊嚴,那些無惡不作的犯罪分子的心理素質也不是一般的強悍,如果他們的心理素質連罪犯都不如,拿什么去和他們對抗又憑什么保衛四方
連一點點小委屈都接受不了的人,有什么資格去當特警又有什么資格被法律賦予執槍的權利
原來針對他們的訓練一直在持續,不僅是體力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顧別冬再遲鈍也聽出來了,獵鷹是在指桑罵槐,罵得還挺難聽的,但,確實有道理。
緊接著,他突然覺得自己挺愚蠢的,楊敬和吳鏘是什么人他心里不清楚么怎么能這么誤解他們呢獵鷹都不認識他們還能夠理解他們的良苦用心呢哎,獵鷹,真是個不一般的女人
該說的話全都說完了,陳染音嘆了口氣,冷冷地盯著顧別冬,不容置疑“把你的筷子撿起來,坐回原位吃飯,不然找你舅收拾你。”
顧別冬“”
你這人怎么這樣我剛還覺得你是個好老師呢
他內心憋屈,卻不敢違命,二話不說地就把筷子從地上撿了起來,沾上灰和頭發了也沒關系,在衣服上蹭一蹭接著用作為烈士子女,他必須要給那幫新兵們做個表率
吳鏘和楊敬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神中讀出了這句話能讓顧閻王都害怕的女人果然不簡單
就在事態即將平息的時候,不知從那張桌子上冒出了一個女孩的聲音,語調冷冷,帶著不屑,還有些頤指氣使“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去吃一口啊。”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這個女孩的身上。
顧別冬呆若木雞地盯著韓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認識她了她一直是一個善良天真的女孩呀,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呢
其實,不服氣的學生有很多,因為他們年紀尚小,并不理解什么叫做“刺激自尊心”,也不懂什么叫做“長官的命令至上”,只覺得老隊員們是在欺負人,覺得特警隊沒人性,覺得陳染音是在瞎逼逼、站著說話不腰疼,只不過韓嬌膽子大,把這句話說出來了而已。
陳染音無奈地看著韓嬌,她能感覺到這姑娘一直挺不服氣她的,這次不過是借題發揮把她心里的那點小情緒發現出來了而已,但她說得也確實有道理,長篇大論不如實際行動,如果她不以身作則的話,怕是連自己的學生都無法說服。
她毫不猶豫地朝著吳鏘和楊敬走了過去,脊背筆挺,步伐堅定。
顧別冬咬了咬牙,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誰曾想在同一時刻,許詞話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倆人詫異地對視了一眼,同時邁開步子跟在了陳染音身后。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盯著他們師生三人。
陳染音走到了那張餐桌旁,從旁邊的白框里拿出來了一只不銹鋼碗,又拿起了盛湯的長勺子,準備去盛那盆已經插著掃把的餃子湯。
吳鏘和楊敬同時開口阻攔“陳老師”
陳染音笑了一下“沒事,死不了人。”盛好了滿滿一碗混合著飯渣的餃子湯,她直接將碗送到了唇邊,一口氣悶了,倒是沒有想象中的惡心味,因為實在是太辣了,辣到根本嘗不出來是什么味兒。
喝完餃子湯后,她又盛了一碗混合著冰渣子的糖醋湯。預料之中的酸,但被糖的甜味中和了一些,倒也沒有酸到無法忍受,就是太涼了,牙根都凍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