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快速跟著他們學習了照顧患者的技巧以及機器的使用方式,就帶好裝備和武器,將房間的門牢牢關死,不允許其他人進入。
躺在病床上的患者是個稍顯柔弱的少年,大概十四五歲,此時還有意識,見到空白的一身著裝后,他看起來有些害怕,小心地抓緊了被褥,怯怯的眼神打量著空白。
空白對他微微一笑,順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別害怕,哥哥是來保護你的。”
少年被他的笑容所染,終于放松了一些,有些好奇的問“為什么哥哥要來保護我我要被誰攻擊了嗎”
“我會從病毒的手中保護你。”空白坐在他床頭,順手將一塊降溫用的冰貼貼在他額頭,“你會很快好起來的,多注意休息。”
“嗯”少年回了個大大的笑容,又圓又明亮的眼睛里寫滿了對未來的希冀。
看著他這樣一副天真可愛的姿態,空白的笑容里卻多了幾分酸澀。
他多么希望他說的話全都是事實。
可是事實,永遠是殘酷的。
大概堅守到了天亮時分,空白不知道換了多少次冷敷貼,可少年的體溫卻更加升溫,整個人也燒的神志不清,閉上眼睛急促地呼吸著。
空白的臉色越來越緊繃,時不時就要站起來檢查少年的情況,他注意到少年稍顯黑色的指尖越發嚴重,甚至從打開幾顆扣子的領口里也能窺視著一片黑色。
這樣惡化的現象令空白的手掌倏地攥緊,一種無力的感覺深深麻痹了他的胸口。
他是多么的弱小,縱使身體素質已經超越了大多數人,可是他卻連一個少年的命都救不下來。
這一刻,他明白了現實帶給他的絕望有多么寬廣,有多么深邃,他一直是第一個頑強站起身統領玩家的人,他也一直是清醒冷靜的代言詞,可是現在,他卻情不自禁地陷入痛苦之中。
他比任何時候都能感受到末日的殘酷。
他也比任何時候都痛恨末日的到來。
他只能眼看著地看著少年身上越發染上恐怖的黑色,血色逐漸消失,臉頰慢慢消瘦,氣息變得微弱。
直到少年呼吸幾乎微不可聞,整張臉都呈現出喪尸的扭曲與丑陋感時,陷入掌心的指尖才緩緩松開,空白抬起眼眸望著湛藍的蒼天,長呼出一口氣,終于接受了事實。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反復握緊多次,凝視著喪尸那張臉,眼底溢出無限的悲傷。
五指并攏握住匕首,空白咬緊牙關,高高的抬起手臂
就在這時,少年卻突兀地睜開了眼睛。
已經變成漆黑顏色的瞳仁看著他,忽然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哥、哥”
他用幾乎發不出聲音的音量,沙啞開口
“謝謝你。”
說完這句話,他彎起眼眸,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當這滴晶瑩的淚珠墜落在地之時,那如同珍珠般干凈明亮的心靈也徹底碎裂,消散于塵世之間。
“”空白的手臂劇烈顫抖起來。
他幾乎無法握住手中的匕首。
更無法將它劃向少年的頭顱。
為什么要說謝謝啊
他什么都沒有做到什么都沒有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