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還是沒有了。
所以該怪誰
怪這個極寒天氣嗎
不,該怪的是他們這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直到那個時候,袁曉雯才醒悟,知道自己走錯了路。
她應該自己堅強起來,走出頭一個孩子離開她的傷痛,而不是用另一個孩子來掩蓋悲傷。
她應該有自己的主見,不要隨波逐流,婆婆和丈夫說要孩子,她就要了。
她應該看清現實,她的身體并不適合在這個寒冷漫長的冬季再孕育一個孩子。
沒了孩子后,醫生說她子宮受損,以后幾乎不可能再懷孕了。
那時候,丈夫仍然是護著她的,公婆也不是壞人,他們為了照顧她小月子,求爺爺告奶奶,找人換有營養的物資給她補身體,婆家這邊的親戚也是好人,不嫌棄自己在他們家接連掉了兩個孩子晦氣。
但袁曉雯的靈魂還是一寸一寸被冷凍了。
她沒辦法敲破那層冰,她就要被凍死了。可她的父母怎么辦呢為了以后能再跟父母團聚,袁曉雯努力自救,可是那一天,她聽見了公婆的對話。
他們唉聲嘆氣。
“我看了也傷心啊,可是我們家就巖海一個孩子,他們不生小孩以后胡家的香火怎么辦啊”
“別說了,小心巖海聽見了不高興。”
“他爸,你也勸勸他,雯雯我也心疼她,以后可以把她當女兒來疼,可是沒有孩子是真的不行啊。”
所有努力,在那些話里全部化為飛灰,袁曉雯感覺到那股寒意加劇,她的身心徹底被凍住了。
袁曉雯開始生病,持續低燒,神志不清,不停地做噩夢。
胡巖海是那么難過,整夜整夜地守著她,將所有御寒的被褥衣服都給她用。
“我爸呢,我媽呢”她問。
“等天氣好了,我去接爸媽來見你,你先養好身體好不好”
“青青呢半個月還沒到嗎之前每半個月青青就會來的。”
“又降溫了,最近天氣很差,可能、可能她被凍感冒了,等她不忙就會來的,雯雯,你養好身體我帶你去青青家做客好不好”
袁曉雯閉上眼睛。
偶爾她會清醒一點,她躲在被子里寫遺書。
她不知道自己寫了什么,寫著寫著她就哭了起來,寫了很久才寫好,她將遺書夾在畫冊里。
后來,她在混亂破碎的夢里聽見了青青的聲音。
“前陣子我媽生病住院了,最近才有空,雯雯最近身體還好嗎上次帶的奶粉吃完了吧我又帶了兩罐過來,我還給她帶了兩只雞,你給她燉湯”
“雯雯身體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