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個小時后,火雨結束,世界黑暗。
從時間上看,這個時候的確是夜晚。
“接下來該怎么辦啊”劉振問。
宋三河看向邵盛安,又看向喬青青。
從認識到現在,他們一直合作得很愉快,這兩天里,他們得到邵盛安一家不少幫助。
這四十九小時里,沒有人能夠睡覺,屏住呼吸的時間能有多長他們需要頻繁進出水,獲取氧氣后再躲藏進水里,體力消耗非常大。
喬姨和霞姨的體能最弱,大多數時間都戴著潛水裝備,邵盛安他們的氧氣瓶后來也都給她們兩個用了,但宋三河看得出來,邵盛安夫妻和邵叔,飛飛的身體素質都非常好,他們從未出現過力竭沉水的情況。宋三河跟劉振體能好,但隊友們就差多了,兩人照顧著隊友,分身乏術,隊友好幾次累得沉進水底深處,是邵盛安他們沖下去將人拽回來,又將自己的呼吸罩按到同伴的臉上,將人救了回來。
這份援助,這份情誼,都讓宋三河銘記于心。
這家人很值得交往。宋三河再次確認這一點,所以他愿意聽他們的意見,大家繼續一起行動。
“先將木船翻過來吧,檢查看看還能不能用,能用的話我們就先休息,等天亮再說。”喬青青說。
船翻過來,三艘船不同程度上都有損壞,船底燒得灰不溜秋的,唯一的幸運是船沒有嚴重破損到會進水,倒掉水后還能繼續使用。喬青青他們挨個上船,坐好后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更多人從水下爬出來,遠處的船只還沒有燒光仍在冒煙,到處都煙熏火燎的,白煙滾滾,很多人忍不住咳嗽起來。
寂靜的海面,一群精疲力盡的人類。
大家癱著休息,喬青青靠著邵盛安,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游輪,這艘郵輪全身都在燃燒,終于被燃燒殆盡,殘軀沉入水底,徹底陷入靜寂。
不知道過去多久,所有廢船都沉水了,這片海就什么光都沒有了。
喬青青摸出背包里的蠟燭“蠟燭裝密封袋里沒有泡濕,肯定還能用。”
啪
邵盛安手上的打火機點燃了蠟燭的芯,微弱的光亮了起來,然后開始變大,照亮了這一方小小天地,竟讓人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不知道是誰甩甩水,將一塊小木板拿過來,喬青青跟以前一樣將蠟燭傾斜,將蠟油倒上去,然后把蠟燭底部摁在蠟油上固定好。
“真好啊。”劉振輕聲說。
他們不由自主地圍著這根蠟燭,燭光倒映在每個人眼底,在還未散去的滾滾白煙中,像正在虔誠朝圣的信徒。
水波微漾,木板隨波晃動,上面一灘蠟油,最后一節芯凝固在蠟油里。
天色已經大亮,水面上的凌亂混雜更加明顯,喬青青一家仍在原地,修養了一夜終于恢復了一些體力。他們暫時不缺食物,所以都沒有下水捕魚。
“這些魚夠我們吃幾天了”邵父聽見竹筐的蓋子被撞得微微抖動,笑著摸了摸,檢查竹筐蓋子仍嚴嚴實實的沒有被撞壞。
“我吃生魚都怕了,好想吃熟的魚啊。”曾光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