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父說“好像說什么搶了船還是什么的,鬧得挺兇的,后來船隊的人就來拉架了,還把那些人分開了,喏你看,那邊的人換了,換到我們這邊來了。”
喬青青看過去,正好一個人抬頭看過來,然后緩緩瞪大眼睛。
“青青哎喲青青”
是柳昭云。
喬青青也忍不住笑了,揮手“你怎么在這兒啊。”
“我這不剛過來的么,我剛才沒有看見你啊”柳昭云激動了,撲騰著要過來,宋三河給她讓了位置讓她借他的船過來。
一陣騰挪,柳昭云終于到了喬青青家的船上,她欣喜地拍拍喬青青的肩膀“沒想到還能再看見你,這年頭重逢個老朋友太難了怎么樣過得還好嗎,哎邵盛安也在啊,叔叔阿姨好”
柳昭云顯然真的很開心,說個沒完,喬青青含笑聽她念叨,時不時回答幾句。
“我聽說你們打架了,怎么回事”
“就那事唄,這年頭打架還能是為了什么。”柳昭云摸摸自己短短的頭發。“大陸塌陷了,我們見到一支車隊,隊伍挺龐大挺有實力的,木船特別多,我們就聯合起來搶了幾艘船,這不就結仇了么。所以剛才打了一架,被船隊的人制止了,我們人少,就被分配到這邊來了,這也是好事,不然我還見不到你呢。”
“車隊是不是有一輛銀色的房車”
“是啊,你們認識的”
喬青青搖頭“也不算認識,大陸沒有陷落之前都在同一片海邊扎營,他們實力挺強的。”就是沒想到車隊的木船會被奪走。
柳昭云點頭“原來是這樣幸好有這支船隊,船上有軍人維持秩序,否則我們還沒有那么容易脫身。”說著笑容消失了,“誰又想得到我以前是治安隊的人呢,維持秩序保護民眾的人有一天竟然也會成為劫掠者,我有時候想想都覺得自己可笑,自私,自利,我最看重的只有自己,在自己的性命被威脅的時候,我也是會做壞事的,最壞事之前還要安慰自己,我沒有做錯,看,他們那些人不像好人,他們不也狠心絕情嗎他們殺死了想要接船的人,殺死了想要拋棄的隊友,那些女人,那些被他們當做妓丨女使用的女人,早就失去了生存的能力,他們殺了她們,滿地都是血他們內部也有問題,他們就不是好人他們死有余辜所以我動手搶船是理所應當的,青青,你說我是不是很搞笑”
也許是許久沒有見到故人了,也許是求生打破了做人的原則,也許是災難的摧殘柳昭云說出了自我厭棄心里話,旁邊船上的人都沉默了,宋三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喬青青沒想到柳昭云會這么說,在她的印象里,截止到上次見面時柳昭云仍是堅韌的頑強的。可這又似乎并不奇怪,災難毀掉的不止是建筑、生產與秩序,如果不是家人愛人仍在她的身邊,她的精神也早就被摧毀了。
燭光搖晃著,將柳昭云從靈魂深處溢出來顯現在臉上的痛苦厭棄,照得一清二楚。
她一定非常痛苦,才會這樣突兀地在外人面前剖開自己的心。
她快要爆炸了,快要瘋掉了,她揉著自己的手,好像上面還殘留著洗不掉的血。
“不會,不搞笑。”喬青青伸手輕輕拍柳昭云的背,感受到她的背部肌肉繃得很緊,她又說,“你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活著沒有錯,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能夠承擔起后果就好。”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很多畫面,花城小區被弩丨箭射中的劫匪,遷徙熙城途中被她割喉的搶劫者,在漆黑的海邊,覬覦空間的人尸體浮在水里一動不動
她們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