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章陌煙不冷不熱。
陳觀復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依然謙和而有風度“你說得不錯,她的確有些沖動,根本不知道我要讓她做什么,也不知道困難有多大。但是,”他頓了頓,說,“章小姐,難道你知道我要讓她做什么嗎”
章陌煙微微凝住,雖然她站出來就是打算表明身份的,但是她沒想到陳觀復竟如此敏銳。
這間會客廳很寬敞,但卻在這一刻逼仄得仿佛只有以她和陳觀復之間距離為直徑的一個圈。
章陌煙禁不住深呼吸,一個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的人還有這種威勢,真是可怕。
“我知不知道你要她做什么,和你要不要利用渴望親情的女孩兒,是兩碼事。”她并不發怵,思路清晰。
陳觀復彎了彎眼角,竟表示贊同“是這樣。”
“陳教授,我不是像她那么想的,”一旁的姑娘看不懂這劍拔弩張,只覺得有什么要稍縱即逝,轉過來怒斥章陌煙,“你是哪家媒體的記者,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我要投訴你”
“抱歉,”陳觀復抬起一只手,打斷了姑娘的憤怒,他目光掃過現場前后左右的人,“今天辛苦各位為我的事來到這里,非常感謝,現在冒昧請各位先回去吧,我想與這位章小姐單獨聊一聊。”
所有人都看向章陌煙。
那準備認親的姑娘不明白且受傷害地確認“陳教授”
陳觀復和藹地向她頷了頷首“謝謝你孩子,聽話先離開吧”他又望向那位民警,“還請這位警官送送她”
“有這個必要嗎”章陌煙冷聲打斷了陳觀復的張羅。
民警同志揮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眼睛在章陌煙和陳觀復之間看了兩個來回,多年從警經驗告訴他這女記者要搞事情“記者同志,咱對老教授說話是不是該禮貌尊重點兒”
章陌煙沒有半點反應,民警自討了個沒趣,轉頭問陳觀復和藤原菜菜子“那我們是走還是不走”
藤原女士也沒主張,看陳觀復的意思。金學洋站出來“陳教授,我想您也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話非得私下說吧”
陳觀復略微沉吟,點點頭“倒也不算是不可告人。”
所有人對他這話都露出不解的神色,但陳觀復顯然不在意這些,注意力又回到章陌煙身上,他和章陌煙兩個人久久對視,空氣在他們的沉默中都快凝滯了。
最終,還是陳觀復打破了沉默。他身子略向前傾,好奇地問“章小姐,我做錯什么了嗎,以至于你一直要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章陌煙微微凝住,下意識挪開眼神,面無表情回應陳觀復“你利用別人的單純為你賣命,這還不算錯嗎”
章陌煙這話里的“別人”,其實已不僅指當前這個姑娘了,更多的是在說陳韻。
陳觀復聽了,沉默須臾“你知道嗎想找一個沒有血緣關系,但卻能死心塌地為我所用的人是很難的。”
這話聽著怎么都不像是好人能說出來的,誰都沒想到陳觀復會說得這么直白。
“不會吧,”章陌煙質疑,“陳教授執教耕耘多年,早就應該桃李遍天下了吧,莘莘學子中就沒有比這位姑娘更好的人選嗎”
陳觀復思考著身子向后仰靠去,片刻后,他說“沒有。”
近乎武斷的兩個字,眾人聽了心里第一個反應都是不信。
“我看人不只是看智商的,”陳觀復擺出開誠布公的姿態,“我更注重的是”
卻又說半句留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