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拿勒的戰事結束以后,世上就已經沒有什么倫茨派了。畢竟,暗河所有人都已經明白和平求存是不可能的我們這些從拿勒前線退下來的老人也都已經放下了以前的執念,只是在內心的最深處還留著一點點疑問而已。”
一點點疑問,南希頓了一下,露出苦笑說
“當年錯的確實是我們,但宗親會又何必做到這種地步。”
直到現在,柯林才明白了自己和南希在暗河中的處境。
南希作為“倫茨的余孽”,如果無法完成奪取埃德蒙德公國的使命,大概會一輩子無法離開這里。
而自己作為倫茨的直系血親,恐怕暗河的上層也不會對自己多么友好。
但是,只要薄德艾維斯這座隱秘王冠還依附在自己身上,無論暗河的什么“宗親會”背地里有什么不滿,也只能老老實實來談合作。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盡可能弄清楚蒼白大地的力量。
南希在十年前就計劃用王冠來對抗王冠,那無疑是一場魯莽的豪賭,恐怕最多也只有不到一半的把握。
但是從蓋盧廳里的情況來看,可能她還真的賭對了。
回到安全屋后的日子依舊是漫長而枯燥的,但也多虧了這些時間,柯林才有機會靜下來思索薄德艾維斯力量的性質。
在巫師面前,王冠擁有絕對的壓制力,這點是所有人的共識。
失控暴走的薄德艾維斯已經可以輕易屠殺數名青星一二的密探,但即使是這樣的她,在光之鳥的面前卻仍顯得極為渺小。所以柯林很難想象如果是樹冠圣靈直接向凡人動用權能,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就算那些高居無光星天的大巫師們,大概也很難直接與之對抗。
薄德艾維斯已經很強了,但與光之鳥相比起來,對巫師的壓制力還是弱了很多。也許是因為失活了數千年才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現在的她顯然還太虛弱,即使以蓋盧廳里那樣恐怖的表現,世上應該也是有不少巫師能夠用一己之力與她正面抗衡的。
甚至僅僅在柯林的記憶中,就有不止一個這樣的人。比如統轄戲院的勐犸,麥克布來德。以他幾秒內就能將南希打成重傷的實力,應該不會比失控的蒼白大地遜色太多。
還有那個更不知深淺的“頭號叛徒”扎爾溫特號稱切斷一切臍帶的內神修習者。柯林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壓迫力,甚至還隱隱超過了薄德艾維斯。
也就是說與其他的神祇相比,女神在面對凡人時的力量是不合格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配不上她“王冠”的地位。
但是當她面對光之鳥時,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比起對付凡人來說,更擅長克制神祇嗎”柯林喃喃自語道。
或者說,克制那一切由己而出的事物,令其物歸原主。
大地是朝陽東升的誕生之門,也是夕陽西沉的死亡之門。
塵歸塵,土歸土。
在比荒悖的人獸合葬墓更為遙遠的年代,廣袤的大地上曾流傳另一種喪葬習俗,人們用樹立的瓶或壇來收容死者,骸骨被倒置在狹小黑暗的容器中,蜷曲四肢,頭部朝下,姿態猶如未出生的胎兒。因為在最古老的想象中,死亡并非生命的相反面,而是生命循環不可或缺的一步,偉大的回歸。
所以取回由自己賦予眾神的一切,是她不可違抗的職責。
也是理所當然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