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國唯一的王冠,只能交到真正的君主手中。
兩道矮墻隔出了一條不起眼的巷弄,墻頂和沿角聚集了不少骯臟的鴿子,它們已經在這里筑巢。
南希悄無聲息地從中走過,沒有驚動任何一只在此避難的生靈。她在滿目或灰色或斑駁的翅膀之間放眼尋找,最后在一小片干凈的空地里,找到了一個衣衫襤褸地坐在墻角的孩子。
南希用手中將軍佩劍的劍柄點了點男孩的手臂,后者睡意朦朧地睜開眼睛。
“你終于來了。”男孩用手指揉著自己的臉說。這是一具殘疾的身體,右邊的袖子空蕩蕩的
“我已經完成了約定的事情。”孩子說,聲音稚嫩,用著成年人的口吻:
“接下來,就該由你來為我做事了。”
南希沒有開口回答什么,但她正是為此來到這里的。
時不時有人從巷口慌亂地跑過,這里距離達納羅的法院很近。法院內離奇的大規模死亡在周圍引發了比想象中更嚴重的混亂,視線越過矮墻,甚至能看見不遠處的天空升起了幾道濃煙。
凱恩之所以將咒殺術導向法院,是因為他和南希之間的合作。作為這場深有默契的互助的結果,南希輕而易舉地殺死了官,而她所做的不過是提前切斷一部分以太,阻止靈體確認咒殺術的現實落點而已。
但南希也沒料到當局已然癲狂到這種地步,甚至為了一線虛假的希望,就不惜動用效力最強的咒殺。所以這場襲擊會造成如此巨大的傷亡,并非如她所愿。天才一秒鐘就記住72文學
但即使這樣,南希也并沒有產生傷感或者自責的情緒,甚至因為對方是安赫人,還隱約有幾分快意。
畢竟在她的生命中,已經不知目睹多少比這慘烈得多的場景。
周圍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臭而溫暖的味道。匍匐著的鳥類的體溫,潮濕的羽毛,以及糞便發酵的氣息,但男孩周圍的一小片空地卻很干凈。
一只肥碩到似乎退化了翅膀的白鴿正在啄食地上的臭蟲,即使腥臭骯臟的食物已經從它小小的胃袋溢出到咽喉,卻仍然在拼命地啄食著。它身不由己,男孩也沒有辦法阻止,所以只能溫柔地撫摸著白鴿的翅膀,以表示聊勝于無的撫慰。
“它們本是林地里自由自在的精靈,啜飲圣泉,啄食橡果。但在這遙遠陌生的異鄉,沒有人在乎這些可愛生物曾經有多么高貴。”
“在這里它們只是奴隸,工具,和消耗泔水的豬狗也沒有區別。”
“原本只愿棲居在樹冠上的圣靈,竟然被褻瀆到如此境地。”
安赫象限自身只有九座王冠,其余的近二百三十座,則全部從其他象限劫掠。對一個文明來說,自古以來崇拜的王冠被活生生地奪走和踐踏,是最深的羞辱,也如同最徹底的精神閹割。無廣告72文學網a72o
在古老的盟約下,諸位王侯將安赫地區裂土封疆,由初代圣王逐一冊封。但在新歷二世紀后,如果一個同盟家族還想擺脫附庸,獨自建國,則必須面對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那就是他必須從其他象限中,至少奪得一座王冠。
新歷157年,最初的埃德蒙德家主正是蓋盧斯勒茲林地征服者中的一員,在滿是血淚又無比豐碩的戰利品中,他摘走了其中最寶貴的東西。
一座林地象限的王冠。
那是棲居于橡樹上,指引人們去往永遠年輕之地的信使,無比圣潔的白鴿。
正因為祂,如今的埃德蒙德家族的公國才得以建立。
“安赫人奪走了世上最美好的東西,卻從來學不會珍惜。”男孩低聲說道,他努力地揚起臉,抽著鼻子,不讓淚珠從臉上落下。
但在這時,巷道里的鴿群們卻不安地發出了咕咕聲。
一個年輕黑發男子的身影出現在巷口,因為一路上的匆忙,還在俯身喘著氣。
南希朝那邊望去,發現是柯林按照昨夜的約定,趕到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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