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不易這話半分不假。
賀家三郎賀道亨雖然做了殿中省侍衛,但是最初的新鮮勁已經過去了。人人都知道他身份特殊,既是宰相之子,又是貴妃外甥,這般尊貴,因此都對他格外照顧,知道他早晚都是要升走的。
他的同僚與他一樣都是世家之子,只有少數是普通官宦子弟。他自然是世家子弟玩得來些。只是這些人都是平康坊常客。才相識幾天,就要帶賀道亨去開開眼界。
賀道亨隨他們去看了一次胡姬跳舞,他們又帶他去開葷,說家里安排的通房哪有外面的教坊女子色藝俱全。
賀道亨才十五歲,又向來自持身份記,盡管知道當下風氣如此,卻還是做不下去,美艷歌伎靠過來,他竟嚇得落荒而逃。被同僚看在眼里,竟在背后嘲笑他假裝清高。
“這人實在不懂風趣,本想帶他樂一樂,他倒好,這般嫌棄。難道當我們是什么丘八么”
“賀相也是個風流倜儻的人物,真是可惜了。”
“賀三郎與我們不同,我們都或訂婚或成親的,他可是要清清白白準備尚公主的。”
“難道真是如此么”
賀道亨在輪值休息的茶房門外聽到這些話,心里很不好過,但他性情不愛與人沖突,更不愿意因為這點小事就驚動父親,用父親的關系來打壓別人。
他聽大哥說過,這些侍衛雖然都是世家子弟,但到底武官,若只是口頭上贏過,只怕別人在心里更是瞧不起他。
而他母親又在臨產時候,因為勞累過度不得不臥床休息,這種時候怎么好用這些事讓她煩心她還以為他一帆風順呢。
賀道亨只能默默忍下來,假裝沒聽見,想著以后怎么掰回一城。他很想問問大哥,向大哥取經。當初他的大哥和他一樣,也是從殿前侍衛做起,也一樣不愛去風月場所,不知道他大哥是怎么讓眾人信服的。
只可惜他大哥現在出差在外,正在護送玉儀公主入吐蕃,恐怕要到八月底才能回京。他又不好寫信用這點小事去煩大哥。
五月底,鄭靜姝發動生產,這次生得很是艱難,到凌晨時候才終于生出來。產婆恭喜道“恭喜夫人,是位千金”
鄭靜姝長舒一口氣,她如今不缺兒子,來個姑娘也好,正好讓她兒女雙全了,賀府也終于有了一位嫡女。這位嫡女有宰相父親,貴妃姨母,六個哥哥兩個姐姐,又是最小的那個老來女,在世家女中也是罕見的。
鄭靜姝心中模模糊糊地想,只可惜皇帝沒有兒子,若不然,她這個女兒真該做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