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什么,過幾日便是先皇后的忌日,朝廷下令民間要忌五日葷腥,五日啊,我這是提前填飽肚子,免得到時候嘴饞了,犯了忌諱,被人拖去挨板子。”
坐他旁邊那伙計哈哈大笑“瞧你那點子出息。”
另一伙計道“也不怪他這樣,咱們如今這位陛下當年便以手段狠辣著稱,那是從尸山血海里一刀一劍拼出來的,登基這些年脾氣已經改了許多了。”
“只是別的倒還好,一旦牽扯到先皇后的事,便是天王老子也招辦不誤。”
“哎聽聞陛下從前到咱們這里來過”
“聽人說,好像是這樣,咱們幾個從前都在別的縣,自然是沒見過的。”
“老板娘你見過不曾”
秀秀打算盤的手一頓,隨即搖了搖頭,她對他們口中的陛下并無什么印象。
幾個人都大失所望。
“哎,若是咱們有人見過陛下,把這個名頭打出去,咱們酒坊的生意指定比現在還紅火”
“就你機靈”
眾人哈哈大笑。
“不過咱們這位陛下也是夠念舊的,先皇后不過一婢女出身,陛下因為喜歡,就把她給封了后了,她走這么長時間了,陛下后宮愣是沒進一個人,嘖嘖,這么癡情的皇帝,擱幾年前,說出去都沒人信。”
“幸虧先皇后給陛下留下了一子,否則咱們大周豈不是要斷后了”
“哎,說起來,先皇后叫什么來著”
“陳不知道,反正姓陳。”
“巧了不是,跟咱們老板娘是本家。”
秀秀聽他們越扯越遠,張口閉口陛下皇后的,不由輕敲了下桌面,幾人立即閉了嘴。
意識到他們聊的話題有些危險,幾個伙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老板娘,我去送籠屜去。”一伙計抓緊時間開溜,其余人見狀,也都起身,到后頭干活去了。
那個最小的伙計輕咳一聲,跑到柜臺前
“老板娘,昨日的帳我都算好了,湘音樓上一批酒錢已結,又跟咱們定了一批,總共七十壇,還有”
“往后酒坊的事只管找鄭伯便是。”秀秀將賬本一合,輕聲開口。
“好嘞。”少年言畢,方反應過來秀秀方才說了什么,有些不解地問“老板娘,這是為何”
她才是這家酒坊的主人啊。
秀秀對他笑了笑,從柜臺里走出來“我要離開河州一段時間。”
她在這里呆久了,不知為何,心里總是空蕩蕩的,還總是會夢見一些奇怪的人和事,瞧了大夫,也說不出什么原因。
她便想著,出去走走,瞧瞧大好河山,說不定會好些。
“老板娘你幾時回來”小伙計有些悶悶地問。
秀秀笑著拍拍他的腦袋“應當很快,你們好好聽鄭伯的話。”
小伙計還要說什么,秀秀已經掀簾出去。
第二日,秀秀便拿著這些年攢下的錢到鄭伯家去,他家如今已經換了一家大院子,還有幾個奴仆伺候。
秀秀跟著丫鬟到正廳去,卻在門外聽見已經回娘家的雀兒的聲音。
“爹,娘,咱們要不要把這消息說給秀秀姐姐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