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下頭人來報,說皇帝要去西苑養病,即刻動身,特來叫人告知大皇子一聲。
大皇子緩了緩神,道“我這就叫人收拾東西,陪同父皇前去。”
來報之人猶豫片刻,道“陛下說大皇子您領著監國的差事,便不必前去侍疾了。”
大皇子一愣,半晌,緩聲問道“七皇子可陪同前去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大皇子呆坐半晌,便抬手讓眾人出去,隨即,順手拿起茶幾旁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地面。
聽著里頭隱隱傳出的清脆聲響,薛崇明轉過身,走向薛昭音的院子。
“哥哥。”薛昭音面色稍顯憔悴,親自端了茶來給薛崇明吃,坐下道“如何”
薛崇明呷了一口茶,道“等著吧,不等我勸說,殿下自己就會忍不住。”
聞言,薛昭音的臉上帶上一絲淡淡的憂慮,“確定要走這一步么若是不成,咱們一家”
“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薛崇明拳頭不自覺握起,“再等下去,崔道之的刀便真的要落到我們兄妹頭上了。”
他太清楚崔道之的性子了,他當日在自己耳邊說的話,是當真的。
薛昭音眼角有些發紅“是我連累了哥哥”
薛崇明抬手替她擦了眼角的淚,搖頭
“一家人,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便是你不出手,我也不會放過他,崔二當初帶給我們家的恥辱,我要他用血來還。”
還有那叫秀秀的賤人,他同樣不會放過。
上次那樣的事都沒能把崔道之拉下馬,著實叫他惱恨了好一陣。
這些日子他算是瞧出來了,陛下根本就沒有立大皇子為太子的想法,他想立的是七皇子,而一旦七皇子登上皇位,身為大皇子外戚的他們別說前程,怕是連性命都難保。
他本可以用陷害崔道之謀反這一招,可不說招數能不能奏效,陛下的身子能不能撐到計謀成功的那一天都是未知數。
萬全之策,只有一個。
就算大皇子不想,他也會逼他走上這條路,而且,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崔道之不是要娶那賤人么,先讓他得意兩天,等成了事,我會砍下這對奸夫淫婦的人頭來給你出氣。”
薛昭音聽著哥哥的話,想到一路因這二人所受的屈辱,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等著。”
國公府娶親,酒宴自是擺得熱鬧,留守長安的官員大半都前去捧了場。
一般的新郎官都要出來招待賓客,然而眾人到了大半晌,戲臺上的戲都換過一輪了,卻始終沒瞧見崔道之的身影,不免有大著膽子的拉著國公府的小廝問
“你家大將軍呢”
小廝只能答就快來,然后趁不注意,溜進內院去,請示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本不愿來,但為著大計和國公府的體面著想,還是強打著精神過來。
不管來祝賀的眾女眷心里對崔道之娶一個曾經的丫頭當正妻到底是何想法,面上終究是十分過得去,恭維之語連綿不斷,老夫人心里十分清楚,只是淡淡扯著嘴角聽她們說。
李婆子將小廝的話在耳邊說與她聽,老夫人沉默片刻,借著起身換衣的空讓小廝再去催。
此刻,崔道之剛換好衣裳,大紅色的婚服襯得他整個人越發玉樹臨風,沖淡了平日里身上的冷肅之氣。
他怕秀秀冷,早早的便叫人燒上了地暖,長長的大紅帳子垂在地上,一動不動,屋里雖燃著沉香,但仍殘留著一股隱秘潮濕的味道。
見他要再度進去,趙貴忍不住提醒道
“二爺,外頭都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