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煙“哦”了聲,把腿從桿上放下,背靠著壓桿,對他說“問你個問題。”
“嗯”
“你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還說這些做什么”
徐斯照一愣,見夏煙表情依舊是淡淡的,一時拿不準她的心思,是想直接挑破更進一步還是
隨即,就聽到她接著問“有對象是不比沒對象更有勁兒”
這次,她冷笑了一聲。
徐斯照反應過來她在諷刺自己,但還是忍不住說道“你要是想聽真話,真話就是有對象的的確比沒對象的更帶勁兒。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夏煙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拿上放在旁邊的書就轉身離開。
再多看一眼,她便克制不住犯惡心。
徐斯照是那種典型的覺得家里有皇位等著他去繼承的人,所以,剛剛當他說“有對象的的確比沒對象的更帶勁兒”時,連羞恥都不覺得羞恥。
但夏煙知道,即使是徐斯照這種人,在學校里還是有很多小女生喜歡的。
她想起自己高中時給雜志社供稿,連載的那篇女性向的武俠小說白玉瑕。
那部小說隨著雜志上市的頻率半月更,最初沒什么名氣,她拿的稿費也很少,但后來,可能是因為劇情越來越精彩,讀者逐漸增多。
當時她在書里寫到一個武林高手,在結發妻子中毒去世后便廢掉了自己畢生的武功,然后隱居山林,一生未再娶。
不少讀者給雜志社寄信,說這個情節太虐了,看的時候一直掉眼淚,也有人夸這個武林高手對妻子實在是太好了。
其實在夏煙還沒來得及寫到的部分里,這個妻子的毒,就是這位武林高手下的,他之所以廢掉自己的武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當時編輯給她看那些信,夏煙檢討自己埋的伏筆是不是太深。年輕的女孩兒們總是很輕易地便相信真愛,但實際上,所謂的真愛皮下往往充斥著各種謊言。
就像,她也曾以為她爸媽是真愛。
這個人人追逐利己的社會里,怎么會有人毫無保留地愛另一個人
飲食男女之間談不上愛情。
司柏燃和她不到十天的相識過程,談喜歡就更是一個笑話。
盡管時間不是愛情的尺度,但每個人心中都一把自己的尺子。真心與否,一眼可證。
那晚夏煙回到宿舍后,給卓凡編輯了條短信“今天是你的生日,想了想,我在今天提分手很不尊重人,對此抱歉。真誠地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可以在未來找到你真正喜歡的女孩兒,也希望我們可以體面地分手,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提分手是我幾周之前便有的想法,和你朋友無關。祝好。”
她又讀了一遍,修改了幾個用詞,然后一鼓作氣發了出去。
卓凡那邊沒回復,夏煙也不在意,她關掉手機,繼續看電影。
這次東北之行雖然很抓馬,抓馬到她對長白山這個地方都有了陰影。但夏煙這人想問題其實挺痛快的,不會故意折磨自己,想清楚便結束。
否則當年那么難熬的日子,她是絕對熬不下去的。
于是,這次她看電影看得很專心,不再像昨天那樣總是走神,把卓凡和司柏燃之流完全拋在了腦后。
司柏燃不知道,他已經被人家姑娘扔進“見色起意”的黑名單里了。
他和施泠白還在東北,東北是處逍遙地,在這里沒人管著他們。司柏燃開始理解施泠白為什么閑下來就喜歡往東北跑。
晚上,他們出去吃飯,找了家鐵鍋燉,東北的特色菜。
服務生把黃色的面團貼在鍋壁上,熱氣徐徐徐上升。
“滿意了你”施泠白喝了口白酒。
司柏燃氣定神閑地靠在椅子上,這家飯館開的時間長,墻上的墻皮都有些脫落,他坐在那兒,被襯得越發矜貴和格格不入。
“我滿意什么”他問。
“甭得了便宜還賣乖。”施泠白看他一眼,揶揄道,“反正,這下和卓凡徹底鬧掰也好,省得他天天在外邊還想和你裝哥倆好。”
司柏燃點頭“他就是窩囊,早想跟我掰了,不敢而已。”
“窩囊是真的。”施泠白笑,“從小到大我就覺得他窩囊,偏你還讓著他。”
司柏燃倒了一小盅酒,說“是我眼瞎。”
當時懷他倆的時候,兩家關系交好,也奠定了兩個小孩的感情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