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勝有聲,白泉泉覺得空氣中到處充斥著顧時遂對他口水的嫌棄。
白泉泉輕撫著心口,啞著嗓子軟聲說道“對不起小叔叔咳咳”他說著說著又裝樣子小聲咳了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被白泉泉“臟”到了,顧時遂擦完手就走了。
門一關上,白泉泉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已經潔癖到這種程度了嗎
主動抱他的時候差點給他勒沒氣了,薛定諤的潔癖,辣雞而且這還是芍藥汁的一種呢,治病良藥想要都不給還嫌棄呸
他還沒嫌棄呢呸呸呸
系統的機械音突然想起[恭喜宿主,治愈度呃治愈度依舊為0點。
白泉泉[你這病,醫生怎么說]
系統委屈這次不怪我,是服務器抽風
白泉泉真的嗎我不信
系統
顧時遂快步走回臥室,將冷水開到最大,開始近乎刻板地重復沖洗雙手。
他臉色蒼白眼底卻黑沉得駭人,銳氣的眉宇緊蹙,額角的青筋僨起,但指尖的濕膩卻如附骨之疽,不斷灼燒著他的皮膚。
無數細碎的畫面在腦中高頻閃過
有他被貨車攔腰碾斷,意識清晰地感受著血液從他腰間漫延到指尖,直至在他半截身體周圍形成一個腥紅的血泊
有他作為懵懂嬰孩安睡在母親懷中,卻能感知到咸苦的淚水和血液先后洇濕面頰,與此同時女人的絕望和仇恨也一并滲入他的身體
甚至還有他以第三方視角,看到那個叫玲姨的保姆無意間得知了白泉泉手術真相,連夜跑到宓園求老爺子救人。
顧老爺子潛心修佛仁名在外,白泉泉又是他一向疼愛的晚輩,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她十五歲被父母賣給大她二十歲的老男人,生下女兒還沒抱過就被夫家狠心溺斃,她好不容易跑了出來,她沒有任何親人了,對她來說小少爺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哪怕是拿她的命去換呢。
女人滿懷期待,跪在老爺子身前不住地磕頭,沒想到卻等來一句“永行怎么這么不小心拖下去處理干凈點。”
血液漫過指尖,女人死不瞑目
從他重生開始,這些罪惡骯臟的夢境便如影隨形。
起初只是重復前世的細節,然后是母親,沒想到現在就連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也能被迫感知,還是關于那個少年的
一旦犯病就有一定觸發的可能性,一再加深他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灼痛,讓他覺得雙手粘滿了污濁的血液,只有不斷地清洗才能驅散一二。
痛苦累加到難以承受,讓他想嘔吐想發瘋,甚至想割破皮膚一刀刀刮掉這些附著在骨頭上的毒瘡。
他撐著盥洗臺干嘔起來,隨后又打開水流如瀑的方形淋浴器,反復的沖洗勉強消減心底有一道莫名的聲音在指引他,只有血債血償才能徹底洗掉這些痛苦。
直到天光大亮,顧時遂擦干被反復搓洗到破皮的手臂,重新躺回冰冷的大床,又進入身心疲累卻無法入睡的常態。
白泉泉白天燒了一整天,半夜又咳喘了好一陣子,塑料小身板損耗過度,等顧時遂走后幾乎是秒睡。
他連個夢都沒做,甜甜美美睡到九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