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輕眠怔了怔,像不認識他似的看了良久。然后,十分認真地搖搖頭,“不愿意。”
胸腔猛地一縮,綿長的痛在許謹修心頭蔓延。
“不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不會回到你身邊。”她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因為我已經喜歡上別人了。”
人需要經歷才成長,而那些經歷或多或少會影響到性格。十五歲之前,夏輕眠受父親蔣風來影響,每日活得心驚膽戰,慢慢養成膽小卑微的性格。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得罪別人遭受排擠。
十五歲以后到了許家,她喜歡上許謹修,他耀眼得萬丈光芒,體內的卑微因子爆發,她主動將自己擺在低處,連薛映朵一再的找茬也忍氣吞聲。慢慢她發現自己變成了討好型人格,已經沒有自我可言。
但跟蘇徹在一起完全不一樣。很開心的同時她逐漸恢復了自信,最重要的是他讓她知道了自己配得上別人的喜歡。
她可以被人放在心尖上,不必在泥里郁郁寡歡。
許謹修表情一凜,喉結隱忍地滾了滾,“是送你回來那個人”
他一個小時前就到了這里。他不知道為什么過來,只是從許家出來時下意識選擇了與回家相反的路。
夜深人靜,這么晚也許夏輕眠早就睡了。他在車里坐了半個小時怎么也不安心,解開安全帶上了樓。
他像個沒有思維的傻子在門口站了許久。寒意浸透衣衫,腿僵得發麻,冰冷的夜風吹醒了他,又看了看禁閉的大門他僵硬地轉身下樓。
夜晚太寂靜,一點點聲音都仿佛被無限放大。走到四樓時外面傳來關車門的聲音。仿佛有感應,他停下腳步透過走廊的窗口看見夏傾眠和一個年輕男人手牽著手走過來。
她臉上的笑輕松又幸福,美好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們站在樓下聊了很久,然后接吻了。
“是他。”說完,夏輕眠想到什么,又補上一句,“就是被你偷了微信那個人。”
提起這件事,她就忍不住氣惱,對許謹修的操作更加不理解和迷惑。
“許謹修,看見我表白別人的時候你不是應該徹底放心了嗎”
“沒有”他深深地洗了一口氣,眼里紅血絲若隱若現,“我后悔了。夏輕眠,我后悔跟你分手了。”
她追著他屁股后面跑了十多年他都不當一回事,現在又何必這樣上趕著。
夏輕眠沉默片刻,看著他俊朗的臉忽而輕笑一聲“許謹修,你是賤皮子嗎回去吧,不要在這里擋路。”
這世上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多你一個怎么了。
“你后悔是你的事,跟你分開我卻是不幸中的萬幸。”
頭天晚上夏輕眠回到家洗洗就睡了。第二天醒來立馬給林竹音打電話解釋相親的情況。
聽完來龍去脈,林竹音在話筒里發出陣陣奸笑“也就是說,你相親遇到了海邊那個男人,然后就干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了”
“沒有干柴烈火。”夏輕眠不自在輕咳一聲,“倒是有點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覺夢里全是他。
“既然一發不可收拾了就早點來一發。”林竹音心滿意足,“這樣看來我還成了曲線月老。”
“盧先生那邊”
“你放心吧,他昨天已經來消息了,說的是你倆不合適。我本來以為是真的,哪想另有隱情。”
夏輕眠彎彎嘴角,“謝謝你音音。”
“謝我什么啊,應該謝你自己有福氣。”話鋒一轉,林竹音到,“改天把你家那位帶過來讓我看看唄。”
給你把把關這句話她咽了回去。
“好啊,哪天有時間一起吃飯。”
“那行,催命的來叫我了,先不聊了哈。”
“好,拜拜。”
掛斷電話,夏輕眠套上抓絨睡衣起床。夏沁雪正在廚房做早飯,聽見動靜轉頭看她一眼,笑問“起來了昨天相親情況怎么樣啊”
“我就知道您惦記這事兒。沒成。”
兩個字干脆利落,夏沁雪手里的鍋鏟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怎么就沒成啊是不合適還在什么原因”
夏輕眠摟住她肩膀,半真半假道“半路有人攪局,就沒成。”
“有人攪局對方難道有對象那可不興啊”
“不是對方,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