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你的。
大千世界人生百態。跨年夜有人過得歡天喜地,也有人在美好的假象里自欺欺人。
因許書清身體尚未痊愈,一家人沒有外出用餐。而是提前幾天就交代好廚師準備食材,在家里吃跨年飯。
席間許謹修不發一語,只有許睿宸提到工作上的事才會開口說幾句。父子倆關系自來生疏,大概是這次話題對了,許謹修難得有了好臉色。
“你最喜歡的鹽焗蝦。”宋涵芝拿起公筷夾了一只蝦放進許謹修碗里,笑容可掬到,“一晚上也沒見你動筷子。”
“謝謝。”許謹修遲疑幾秒,慢條斯理咬下一口。
自上次爭吵過后,他們已有余月沒說話。現在他順著臺階下來,宋涵芝心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行了,難得一家人吃飯,就別提工作了。”許書清看著許謹修,“工作做不完,你這個年紀除了工作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爺爺。”
其實許書清的意思很簡單,不想讓他一門心思都放在枯燥的事業上。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心里那面鏡子比誰都明凈。許謹修不善表達,可退婚顯然對他產生了不小的影響。一直用工作麻痹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希望他能多做一些想做的事緩解情緒,而不是將自己禁錮在某一處。
但宋涵芝卻誤會了他的意思,再加上她對跟周家聯姻還沒有死心,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這一處。最重要的是許謹修一天不訂婚,夏輕眠就是她的心頭隱患。
“爸說得是。阿修確實應該找個人陪陪了。你不想聯姻我也不勉強,周家那姑娘真的不錯,我覺得你可以試試跟她相處一段時間,就當交朋友了。”
老生常談,又是許謹修抗拒的話題,他眉頭明顯不耐地蹙了起來。
“他這么大人了,感情問題自己會處理。你就別瞎操心了。”許睿宸出聲制止。
“我瞎操心”宋涵芝放下筷子,臉色瞬間凌厲,“我做什么事都是多余的,要像你一樣什么都不管才對是不是”
許睿宸冷呲“阿修不是我手把手帶進公司的而且很明顯他現在的能力很優秀。我就搞不懂你為什么一定要讓他結婚。結婚是能讓他活得更開心還是能長生不老啊”
“這兩者都不能。”宋涵芝冷笑,“結婚甚至不能讓一個男人保持該有的忠誠。”
如果不是許謹修十三歲那年親眼目睹他父親跟兩個女人在床上鬼混,他也不至于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許睿宸臉色一變,“你有完沒完”
“我只是不希望在我離開的時候只剩他一個人無依無靠”她眼里一片淡漠,“不想他活著時沒有念想,走了也不剩任何痕跡”
“大過年的,什么死啊活啊的,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行了,都閉嘴”許書清厲聲打斷他們的爭執,啪的將筷子拍在桌上,“不想吃就都別吃了。阿修,扶我回房間。”
許謹修面無表情地起身,攙扶許書清上樓休息。昏暗的走廊里兩人表情都說不上好看,許書清摁著門把,聲音里滿是疲憊
“我知道你不愛留在這,一會兒沒事早點回去吧。”
“嗯。”
回到房間,許謹修伺候老爺子吃完藥,陪他說幾句話就下樓了。
客廳里已經沒人在了,倒是一樓會客室里傳出隱約的爭吵聲。許謹修眼里沒有絲毫波動,大步徑直走了出去。
夜色如水,為了慶祝跨年阿姨特地在院子里裝飾了彩燈。不遠處煙花四起,在高高的空中炸出無數花火。
手機鈴聲響起,大概是某個人的祝福信息。許謹修拿出電話,在影影綽綽的光影中看到了信息。
砰
巨大的煙花迸射出色彩斑斕的火光,漆黑的夜空被點亮。手機屏幕上那張十指緊扣的照片奪目而刺眼。
許謹修目光定在屏幕上,脖頸上的青筋陡然乍起。抬起頭咽咽喉嚨,木然地上了車。
關好車門,將鑰匙插進去,扯過安全帶扣了幾次都沒有扣進去。他低聲罵了一句,一把甩開安全帶,拿起手機撥了夏沁雪的電話。
“阿修找我有事嗎”
許謹修動了動喉結,低聲到“阿姨,小眠在家嗎”
夏沁雪頓了頓,“她去相親了。”
“相親”他好像不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只是無意識的重復。
“嗯。那個男孩挺好的,她自己也愿意去。”夏沁雪委婉到,“老爺子剛出院,你有時間還是多照顧他吧,沒事就不用過來了。”
許謹修垂了垂眼眸,沉默片刻后對她說“您好好休息。”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扔到副駕駛,用力踩下油門,車子極速駛出許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