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野將一把竹簽扔進簍子里,不由挑眉,“是你漂亮姐姐掉的”
蘇徹輕輕拂過福袋背面刺繡的“眠”字,沒吭聲。
“切,不是她我倒立喝尿。換別人你才沒那么好心。”
“你口味挺獨特。”
“滾”司徒野白他,“你繼續悶騷吧老子回地下室陪女朋友去了。”
他一走,院子里就只剩蘇徹和一個打掃衛生的清潔工。
兩三顆星墜在天空,吹了一天的風似乎也累了,在此刻變得柔和。
蘇徹在舞臺邊坐下,不知是誰落了半包華子,里面還塞著一個塑料打火機。
他會抽煙,但是很少抽。偶爾點上一支,只是想看它慢慢化成煙灰的過程。
燒烤架被搬走,塑料凳也被挪到一旁,院子里變得空空蕩蕩。
蘇徹拿起煙盒抽出一支點上,放嘴里用力吸了一口,煙頭火星驟亮。繚繞的煙霧中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二樓的某一扇窗戶。
清淡的煙草味四散,他將細繩繞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直到那扇窗的燈熄了,指間的煙滅了。他將平安符攥在手心,上了樓。
夏輕眠提前在網上訂購了附近游樂園的門票。第二天早上九點鬧鈴把她吵醒,她還懵了一下。
喝酒誤事,如果不是事先定了鬧鐘,估計就把這茬給忘了。
緩了十分鐘,她起床去洗漱。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發現昨天竟然喝斷片了。怎么回到房間的完全沒有印象。
不過還好的是,那酒不上頭。不耽誤今天的行程。
隨意吃了口早餐,夏輕眠打車到了環球樂園。這種地方好像無論在什么時候都人滿為患。
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伍總算入場。來玩的人都成群結隊,像她這種獨來獨往的根本看不到幾個。
夏輕眠正了正頭頂的遮陽帽,研究了一下路線圖,被繞暈后決定隨緣走。
她經過了小朋友最喜歡的旋轉木馬,好聽的八音盒音樂讓她駐足觀賞了一會兒。接著路過了熱火朝天的水世界,男女老少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跳進水里,歡樂的笑聲讓圍觀的人也感到心情愉悅。
夏輕眠忽然察覺到,她好像真的不應該一個人來這里。越是快樂的地方,越容易讓孤單的人感到孤獨。
天氣炎熱,她從小背包里拿出一瓶白桃味的運動飲料喝了兩口。然后拎著瓶子繼續向前走。
園子里有噴泉有涼亭,樹木蔥郁,繁花簇擁。
沒多久,摩天輪出現在眼前。
小時后夏輕眠覺得摩天輪很神奇,小小的盒子可以帶著人們飛到那么高。坐在里面可以在天空上畫一個完整的圓。所以她幼稚的認為,坐一次摩天輪她的人生就會是圓滿的。
這個項目人很少,不用排隊,夏輕眠獨自坐了一個轎廂。
她靠在窗邊,看著摩天輪緩緩上升,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感覺到轎廂輕微的晃動,陽光越來越強烈。她看見游樂園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最高處看見了海天交界的地方。
十歲生日那天母親答應陪她去游樂園,卻在當天被父親打斷了腿。那天的生日她是在醫院度過的。十五歲到了許家,管家帶他們三個去迪士尼,因為薛映朵發脾氣,許謹修和管家全程都在哄她,自然什么也沒玩成。
此后隨著年齡的增長,游樂園這種東西好像漸漸不再適合她。只是埋在心里的那股執念始終沒有退去。
不知不覺一圈結束。下了摩天輪夏輕眠又去坐了過山車。在上面她看著世界快速穿梭,周圍人叫得撕心裂肺,她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游戲結束的很快,下來后她慢慢恢復心情,她明明不感到害怕,卻忍不住想掉淚。
原來過山車并沒有想象中的可怕,原來她一個人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原來她可以這么開心。
下午三點,夏輕眠從游樂園盡興而歸,散步去了不遠處的美食街。
她吃了椰子飯,點了碗清補涼,還買了薏粑和椰子糕。她摸了摸發脹的胃,這是她在海市吃得最飽的一頓。
回到海邊,也不過四點左右。夏輕眠并沒覺得累,反而仍舊有些撐,所以到海邊去散散步。
游客不知道換了多少撥,可開心都是相同的。銀白色浪花熱烈的奔騰而來,風差點將遮陽帽吹翻。
她索性摘下帽子,脫掉小羊皮涼鞋,赤腳踩進水里。
涼意從腳底竄起,舒緩了身上的燥熱。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歡呼聲,夏輕眠瞇起眼眸看過去,清澈的陽光下,蘇徹猶如海上蛟龍迎著風浪肆意傲游。
他像是這片海域的統領者,沖浪板在他腳下仿佛有了生命,只聽他一個人的指揮。他迎浪而上,一個漂亮的翻轉后穩穩落在海面。
他說得沒錯,沒人在乎他用的板子什么樣,此刻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那股灑脫和自信,讓他比籠罩在頭頂的陽光還要耀眼。
夏輕眠勾起嘴角,忽然覺得來這一趟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