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朵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說了那么多,只是想讓夏輕眠看清楚她在許家的地位從始至終和自己都不在一個層面,是有壁的她卻到現在還裝傻不敢面對。
她被夏輕眠的笑激怒,攥緊掌心,不由換上一副刻薄的語氣“這么多年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哥根本不愛你如果不是你死皮賴臉粘著他,他都不會看你一眼。你和你母親像兩個吸血鬼一樣吸著許家的血”
“夠了”夏輕眠嚴厲的打斷她的話,“你說我就算了,最好不要扯上我母親。”
“呵呵,你心虛了”薛映朵殺紅了眼,繼續口無遮攔,“提起夏阿姨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你父親判了十多年,現在算一算應該出來了吧聽說他不僅又賭又偷,夏阿姨的腿也是被他打斷的。爺爺不嫌棄你就真以為許家沒人在乎這些事我知道你們母女賴在許家是要躲你的賭鬼爸爸,自己家的爛事讓許家買單,你真的不覺得丟人嗎”
夏輕眠臉色以肉眼可見變得蒼白。她緊緊攥著拳頭,極力克制著心頭竄起的火苗。
無論她和許謹修多么不堪,無論她和薛映朵多么不待見對方,她從來都不愿意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太難看。
因為一個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互撕謾罵,她始終覺得是極為丟臉的事,只能徒增他人茶余飯后的笑料。
周遭一片安靜。四周投過來的目光讓薛映朵心一顫,瞬間變回人畜無害的表情,“小眠姐,你如果害怕叔叔找到你們,離開許家后我也可以幫忙的。要不改天我找個時間親自問問夏阿姨”
夏輕眠手指輕顫,腦子里緊繃的弦忽然斷裂。余光里一杯酒被推到她手邊,似乎還伴隨著一句“潑”。
夏輕眠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無所謂,這也正是自己的想法。她端起那杯酒毫不猶豫的,用盡全力潑到了薛映朵臉上。
“以前忍你是看在許謹修的面子。”夏輕眠放下酒杯,嘶啞的聲音里滿是凜冽,“現在我連他都不要了,你又算是個什么東西”
薛映朵走得很狼狽,好像還放下一句狠話說要告訴許謹修。夏輕眠覺得好笑,以為她還會在乎嗎
吧臺邊,她看著手里的空酒杯神色怔仲。直到酒保詢問“要不要重做一杯”,她才如夢初醒,悄然回神。
右手邊的高腳椅上坐著個年輕男人。圓寸頭桃花眼,深咖色皮衣突顯出寬肩細腰,也加重了幾分,配上唇邊的痞笑讓他看上去非常性感。
夏輕眠記得這張臉。
“這杯酒是你的”
蘇徹攤手,“大概是的。”
那不是把剛才手撕綠茶的過程盡數看了個遍。
她耳根生熱,不禁自問為什么每次遇到這位仁兄都是她處于窘迫之中。
她清了清嗓子。
沒關系,只要她不尷尬就沒人尷尬。再說看外表自己比他大,用冷靜淡定的氣場壓過去就好。
“我賠你一杯可以嗎”
蘇徹轉過臉看她。目光毫不掩飾的在她臉上逡巡。
夏輕眠深吸口氣,佯裝自然地扯出抹笑“你看什么”
“你頭發散了。”蘇徹伸手將松掉的發圈拿下來。她柔軟的發絲如瀑布傾瀉,擦過他手背引起一陣輕癢,“掉下來了。”
他側坐在高腳椅上,長腿點地,手肘撐著臺面,發圈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晃動,眉梢眼角帶著一絲撩人的漫不經意。
夏輕眠舒了口氣,伸手將發圈拿回來,“謝謝。”
她的發絲很軟,貼在臉頰更顯得柔弱嬌媚。蘇徹喉結微動,淡淡轉開視線,“賠就算了,反正那杯酒也沒浪費。實在過意不去”
他薄唇輕彎,壓低的嗓音多了幾分勾人的磁性,“不如你請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