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奚睿沉著眼色,“你的存在,就是個錯,你自己知道嗎”
“不。”他很果斷地搖了搖頭,“我來到這個世界,我好好地活著,沒做任何傷害人的事。這些我都沒錯,今天的道歉也絕不是為了這個。”
“奚榕”奚睿突然怒了。
“我要道歉的,就是因為我家,為你造成的傷害。”奚榕再度舉起酒杯,“真的,不打算再和我喝一杯嗎”
奚睿胸口起伏著,幾乎想要上去就把他撕碎。
可他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看著不順眼就欺負了。
他更害怕的是,父親會為此責罵他,因為無論自己多努力要討好奚林一,他終究還是偏愛奚榕的。
他強行壓制住怒火,起身就快步離開了,唯獨留下奚榕一人坐在原地,還有奚睿剩在桌上的半杯紅酒,杯壁上,還殘留著紅色的酒漬。
奚榕望著這一切,在苦澀的笑容中,把自己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后,他眼眶已經泛紅。
小時候的奚榕,自從知道了自己母親所做的一切后,對奚睿百般忍讓。
無論是言語上的侮辱,還是身體上的攻擊,他都忍下來了。
直到那次,他沒想到,奚睿差點要了他的命。
那日,奚榕被奚睿叫到了,聲稱要和他好好談心。
他雖心存懷疑,卻還是去了。
果真,他的懷疑是沒錯的,那天的奚睿,在他幾個同學的圍觀下。對著他破口大罵。
“你他媽為什么要活在這世上你活著就浪費空氣你知道嗎”
“天天在這個家看見你就覺得礙眼,你配留在奚家嗎”
“你就是惡心”
再難聽的話,他都罵了。
可奚榕只是在他面前疲憊地看著他,始終沉默不語。
他的那雙眼睛,一直都是這么的清澈,每每如此,奚睿都有種無能為力的憤怒,好像把他一起拉入深淵,心里才會好過些。
他猛的推了他一下,而奚榕撞擊到身后的假山石上,卻只是吃痛地悶哼一聲。
身邊的同學一看,紛紛嬉笑起來。
“你啞巴了倒是說話啊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這幅樣子”奚睿瞪著他,失控地指著他怒吼,“永遠一副忍氣吞聲的樣子,好像全世界就你是被欺負的,而我我就是爸眼里的那種惡人”
那幾個同學見情況不太對,也都紛紛斂起了笑容,他們彼此對視了一下,不敢說話。
奚榕也依舊緘默不語,任由他對自己謾罵。
他永遠都是如此,被欺負了也不吭聲,既不還手,也不向大人告狀,哪怕被奚睿打傷了,他也都只是自己回家,看著養傷手冊去按流程給自己消毒。
而此時,奚睿的眼神突然看向了前方的假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