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榕在掛斷電話后便坐在正廳,開始計算時間。
直到手機計時跳到了第16分鐘時,正門口傳來了聲音。
他開啟面前的紅酒,只聽“咔”的一聲,酒塞被扔至一旁,而他面無表情地低著頭,將紅酒緩緩倒至面前的兩個高腳杯中。
他沒有回頭,只聞身后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奚睿的聲音隨之傳來“小榕,怎么這么晚還坐外面”
奚榕的表情并不意外,他只是淡淡一笑,側頭緩言道“既然碰上了,一起喝一杯”
奚榕的語氣,令奚睿有些意外。
這些年,他對自己態度漠然慣了,才導致現在的他突然心平氣和地主動和自己說話,竟讓奚睿有些不適應。
也正是如此,盡管很累的他還是出于好奇,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今天怎么有這番閑情逸致了”奚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
還是酒好喝,不像茶,讓他根本欣賞不來。
“我們兄弟兩個,很久沒好好聊”他頓了頓,又覺得這說法不太對,“確切點說,我們從來都沒好好聊過吧。”
奚睿神色僵了一下,卻還是保持了笑容“確實,哥平時也比較忙,是沒什么時間和你好好溝通。”
“其實真的要說什么,也沒什么好說的。”奚榕勾起嘴角,酒杯抬起,“干一杯。”
奚睿和他碰了杯,看似不太放心地抿了一口。
倒是奚榕,他仰頭幾口,將一整杯酒都飲盡了。
“這些年。”奚榕苦笑了一下,“我一直欠你一個道歉。”
奚睿倒吸了口冷氣,有些不可置信,連問出的話都不自覺結巴了起來“你道道什么歉”
“關于我媽對你和奚柔造成的所有傷害。”奚榕目光真摯地看著他,“對不起。”
此話一出,奚睿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可以在任何時候對奚榕偽裝出一副好哥哥的笑臉,唯獨提到這件事時,他做不到。
“你有什么資格替她道歉”奚睿冷笑了一聲,只聽“叮”的一聲,杯子被他重重地放置在了桌上。
關于這件事,奚榕也是第一次正面和他交談。
“其實我的性格,沒那么軟弱,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奚榕眸光微顫,“為什么小時候你一次次的欺負我,我都能算了”
“我當然知道。”奚睿冷哼一聲,“因為我告訴了你那件事,所以,你愧疚了。”
“是啊。”奚榕頷首淺笑,“其實我當然猜得到,你就是故意的,但這個目的,我還是讓你達到了。”
“你今天和我聊這些,到底是為了什么”奚睿眉宇微蹙,“我看你這樣子,不像是喝醉吧。”
“當然沒有,我比任何一刻都要清醒。”奚榕又緩緩為自己斟了半杯紅酒,“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到現在,我都在想,就這樣一直下去吧,我不需要說什么,直到你消氣的那一天即可。”
奚榕又喝了一口酒,唇角的紅色酒漬,似鮮血般危險而迷人。
“但后來,我發現我好像錯了。”奚榕看著他,目光深邃,卻又深不見底,“無論再怎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她都是我媽,那是捆綁在我奚榕身上的標簽,這一輩子,我都撕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