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奚睿在廁所里蹲著。
沒多久,他聽見了外面的兩扇門打開的聲音,隨之就是兩個男人的交談聲。
他們說的,無疑就是一些“好巧啊”、“居然又碰到了”這種話,奚睿起初也沒當回事。
直到突然聽到了一些實質性交談的內容。
“那個奚家三少還真的是人狠話不多,那氣場看著就是強,他一說話啊,底下的人都不好意思開小差了。”那滔滔不絕的夸贊,顯然不像是奉承,而是發自真心。
“可不是嘛。”另一個男人接著道,“本來以為這種小白臉不會有什么本事,但現在看看,是我目光太短淺了。”
“據說這次活動就奚家大少爺去談了一下,后面的活全被三少給包了,聽譚經理說他就一副隨便搞搞的樣子,就把活動給搞這么成功了。”
“這三少確實優秀,難怪老奚總一心想栽培他當繼承人,果然是有道理的。”那人頓了頓,聲音刻意放輕了些,但在寂靜空曠的洗手間里,還是能清晰地聽見內容,“大少爺吧,單獨看,好像也沒什么毛病。就是和三少這么一對比,感覺是真不太行啊。”
“哪里沒什么毛病了”另一個人聲音也同樣放低了,但語氣里滿滿的都是八卦的興奮,“你是忘了股東大會上來鬧事的女人了嗎”
“對哦”
兩人記憶浮現,幸災樂禍的笑聲此起彼伏。
爾后,聲音漸漸隨著腳步聲的離去,變得越來越輕。
“男人啊,就是容易毀在女人手里。”
“這大少爺不本來就是風月場所的常客嘛,還不是自己作出來的,人三少就沒這種事。”
“也是,看來得多看看三少的眼色了,以后多半是他當家做主了。”
直到洗手間內徹底安靜了下來,最里處隔間的門方才打開,奚睿在對面的鏡子中,看到了自己鐵青的臉色。
他到洗手盆前洗著手,思緒不禁漂浮,腦海里,閃過了很多畫面。
有剛剛那兩個男同事一字一句嚼出的舌根,有奚柔對自己的冷語相向,有奚林一口口聲聲囑咐他幫襯奚榕,有魏漫茹和自己約著會時卻不斷聊關于奚榕的事,有陳悅姍趾高氣昂地對自己冷笑,以小人得志的嘴臉宣布,奚家女主人從此就是她了
可最后定格的畫面,卻是年幼時的奚榕。
他摔在了后院假山石的縫隙中,小小的身子被卡著,他努力掙扎,卻逃不出來。
鮮血沾染了他一大片的衣服,白色t恤上暈染出眼里的血花。
爾后,奚睿在駐足片刻后,在那求饒的慟哭聲中,轉身離開了。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奚睿驚得后退兩步,再回過神時,發現額頭上密布著冷汗,渙散的眼神也漸漸聚焦了起來。
也不記得手機震了多久,奚睿匆忙地掏了出來,迅速接起。
“爸。”他深吸一口氣,喚了一聲。
“你怎么回事去了這么久,打你電話到現在才接上。”奚林一的語氣滿是責怪。
“對不起,爸,我剛在上洗手間。”他急促地轉過身,大步凌然地往外走,“我這就來。”
到了地下停車庫后,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去,進了駕駛位的時候還有點氣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