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熟悉的聲音,徹底驚醒了穆無殤。
這個聲音竟是老祭祀的聲音
穆無殤立馬往周遭看去,可周遭卻空無一人。
這個聲音似乎不是來自外界,而更像是來自他的內心。從他腦海深處不斷傳出來,企圖掌控他的意識
怎么會這樣
老祭祀沒有死
難不成這是老祭祀的幻結界
“抗爭吧,撕碎你這一身的荊棘,你才真正的主宰者”
“戰神的血脈,決不容許束縛,更無需守護,命中注定不過是一個謊言該你是斬草除根的時候了”
“掙開荊棘,去殺了那個女人,從此以往,這世間再無人能夠掌控你”
“殺了她殺了她”
穆無殤捂住了耳朵。
根本無濟于事
而荊棘藤早已將他渾身都束縛住,一如上一回那樣,渾身的荊棘藤都生出了無數細小的分支。
這些分支全朝他心口匯聚而來,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了他的心口,好似一道利箭,貫穿了他的心。
所有的舊傷口全都一一浮現,竟不止是秦晚煙傷的,還有自小到大收受過的所有傷。
一道一道,全都出現了
疼痛,難以形容。
穆無殤痛得都蜷縮成一團,冷汗直流,渾身發顫。
生平第一次,有了瀕死的感覺。
再怎么下去,他會死嗎
煙兒怎么辦
他不能丟下她
噬心之力突然出現,急切想護主一樣,在手心里迅速匯聚。只是還未來得及對抗渾身的荊棘藤,就又一下子全消失不見了。
“是幻覺不可以,不可以”
穆無殤極力抑制住蠢蠢欲動的噬心。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雙眸布滿了血絲,迷離中仍殘存最后一絲理智。
一旦動用噬心之力,后果不堪設想
不可以的
熬過去,幻覺就會消失。
這一切都假的
假的
可是,哪怕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的,幻象依舊沒有破解。
疼痛感加劇成了窒息感。
穆無殤呼吸都難受。
就在這個時候,老祭祀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卻不再挑撥離間,而是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要害
“穆無殤,你是不是不要煙兒了”
“穆無殤,你要是敢死,秦晚煙定會寫一封退婚書與你陪葬,再尋一個你最厭惡的男人,拜堂合巹,夜夜歡好”
“穆無殤,那天丫頭的性子,你最清楚了。她說到做到了”
這些話,都是秦晚煙說過的
當時在蒼冥古井中,他和秦晚煙被血藤母株所困,無路可退。他最了最壞的打算,哄騙秦晚煙去找出口,卻一下子就被秦晚煙揭穿。
秦晚煙哭著罵他,警告他,威脅他
那是他第一次見秦晚煙哭,哭得肝腸寸斷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那么孤高淡漠的秦晚煙極其害怕被拋棄
無論如何,他不能丟下她。
他不能死
終于,穆無殤的雙眸漸漸失去了光芒,漸漸變得迷失。
老祭祀的聲音和秦晚煙的聲音在腦子里交叉回響,一點點吞噬他最后的理智。
“穆無殤,你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