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需要眼睛,也不需要光線,身體自發生異變之后仿佛無比適應的環境,黑暗才是他的疆土,陰影對他如履平地。
他的耳邊時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有什么東西潛伏在暗處蓄勢待發。
黑發少年像是什么都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向前走。
就在拐角的一瞬間,伴隨著一陣熱浪,火光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緊接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借著火焰的掩護,猛地沖了出來,手里握著的一柄巨大的砍刀以無法匹敵之力朝殷羅臉上砍去。
這一刀來時好似帶著萬鈞之勢,比破空聲傳到耳朵里更快,整個視線都被這刀光填滿,熊熊火焰也呈包圍之勢,殷羅幾乎沒有躲避的可能。
黑發少年眼神一厲,不退反進,他每踏一步,腳下就有冰霜蔓延。
這火勢憑空燃燒得蹊蹺,但有著灰色霧氣流淌的寒冰也不逞多讓,高溫無法融化它,不需要低溫也不需要濕氣,當它接觸到物體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一個目標凍結,凍結
“咔嚓咔嚓”。
寒冰硬生生在火海中開出一條路,就好像摩西分海,又像是一斧開山。它們沿著黑色身影的下肢往上攀延,強勢地讓它減緩了速度。
殷羅乘機側身暫避鋒芒,抬手間,冰霜自他的手心凝聚,一把灰黑渾濁的冰刃如光一般射出,又如雷霆般帶著滾滾寒氣往來者面部刺去。
這個時候,他終于看清了這黑色身影的真正面目。
這居然是一具焦尸。
身軀被火焰烤得干枯漆黑,看上去僅比殷羅這具身軀稍微高一點,皮肉黏在了一起,不辨五官,只能看見似乎是眼眶口腔之類的三個黑黝黝的洞。
它一動起來,外部柴干的皮肉便開裂,流出黃色的膿液和不知道什么油脂,隱隱露出里面尚未被碳化又像是熟透了的粉白嫰肉。
惡心得幾乎要叫人當場嘔出來。
殷羅蹙眉,沒有后退,反而下手更狠。
這焦尸似乎對殷羅手中的灰色冰霜非常忌憚,頭顱以一種扭曲的姿勢一歪,帶著手中造型奇怪的大砍刀退去,拉開了點距離。
殷羅也沒有繼續進攻,僵持了下來,他對冰霜的掌控覆蓋范圍沒有火海這般磅礴,所以他必須無時無刻在腳下覆蓋冰層,以阻擋火焰的灼熱。
手中暫時凝結出來的冰刃對上那個長一點五米寬近一米的大砍刀也沒有太大優勢,必須另找突破口。
就在這時,身后的火海閃爍,竟又是一個黑色的身影沖了出來,只剩下三個黑洞的臉上發出無聲的嘶吼,朝殷羅襲來。
“呱呱呱”金色青蛙嚇蒙了,生啃金屬的氣勢不再,屁滾尿流地躲進殷羅衣服的兜帽里。
黑發少年頭也不回,反手將手中的冰刃一揮,手腕用力,再一翻轉。一刀兩段,只差十公分就要刺到后腦的鋒利的指甲立馬沉重地倒了下去。
偷襲焦尸的身軀從腰部被斬開,斷截面還流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這具焦尸很明顯要比那個揮舞著砍刀的焦尸要弱得多,根本撐不過殷羅的一擊之力。
黑發少年視線瞥過著焦尸手上帶著的一個看不出原先是什么顏色手鐲,面色不是很好看。
這個手鐲他在今天叫他們去吃飯保姆的手上,見過一個差不多形狀的。
還不等細想,火焰又蔓延上來,火舌吞過倒在地上斷成兩截還在蠕動的焦尸,竟然是慢慢將其烤得融化,像是粘稠的瀝青,又像是剛挖掘出來的原油。
融化的怪物在火焰中掙扎、哀嚎,又凝聚在一起,重新站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它速度慢了很多。
殷羅將冰刃抓得更緊,覺得有些難辦。
這火焰既是生前奪取他們生命的兇手,又是死后賦予力量的源泉。
他們就仿佛生死都被這火焰吞沒,不得解脫。
不僅如此,火海不斷地閃爍,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具焦尸出現,呈包圍之勢朝這黑發少年圍了過去。
殷羅這次學聰明了,他只朝著一個方向的焦尸怪物進攻,斬斷這些怪物的同時,一腳將它們另外半邊身軀踹得遠遠的,這樣即使是它們可以重新恢復也更耗時間。
在戰斗間隙,他回過頭,發現那個最特別的焦尸已經退后了幾步,隱藏在火海之中若隱若現,只指揮著這些次一等的焦尸前仆后繼地圍攻。
這玩意兒居然還有智慧。
殷羅抿了抿唇,他不準備繼續硬耗了。火海是這些焦尸的主場,沒有找到克制方法之前,再打下去劣勢的絕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