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楊已經很久沒有把這張照片翻出來了。
已經逝去的人與物,都沒有反復品味的意義。
只是昨晚上做的那個夢,讓他回憶起了一些久遠的東西。
夢里易庭淵哼唱得亂七八糟,但那其中仍舊有他所熟悉的曲調。
那是他的故國傳唱最廣的鄉間小調。
蒼藍艦的震動逐漸減小。
窗外已經展露出了深藍色的天穹視界。
謝楊回過神,將照片關閉,做了幾個深呼吸,抬手揉了兩把臉。
不應沉浸在回憶這般無意義的事之中。
謝楊,你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謝楊解開安全帶,從降落安全椅上站起來。
易庭淵瞪著眼看著謝楊,心里直犯嘀咕。
謝楊是星際流民出身所有認識謝楊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這幾乎不需要猜測,也不需要任何的懷疑,謝楊的行事作風是非常標準的暗面居民的作風。
冷漠,我行我素,不同情弱小,不憐憫他人。
他對什么都感覺一般般,唯獨將對人口買賣的嫌惡擺在了臉上。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謝楊與正常的社會格格不入。
易庭淵看著謝楊的背影。
他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算了。
易庭淵想。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
雖然想是這么想。
但易庭淵還是覺得有點小郁悶。
謝楊去發射艙的路上,遇到了正翻著記錄板一邊走一邊看的多弗雷爾。
他沒打招呼,偏身讓開了道。
多弗雷爾余光瞥見謝楊,停下腳步。
“謝楊哥,你要出去”多弗雷爾放下記錄板。
謝楊“嗯。”
“那幫我買些材料吧”多弗雷爾拉了個文件,“沙萊星物資貧瘠,藥品價格太高了,我沒買到,麻煩謝楊哥了。”
謝楊看著密密麻麻的采購清單“你找阿諾”
“阿諾德說他在去炸密羅星的路上。”多弗雷爾說。
啊。
謝楊還是不想干。
“這是要給頭領準備的藥。”多弗雷爾笑瞇瞇地,“咱們正常回航,花費的時間不少,我想在路上就開始處理一些毒素。”
謝楊“”
多弗雷爾語氣溫和,再一次強調“正常回航,時間太長了。”
下令正常回航的謝楊“”
宇宙長途航行通常有兩種選擇。
正常航行即走正常航線軌道,規規矩矩補給,規規矩矩跑航程。
還有一種,蟲洞躍遷即通過宇宙折疊技術,達到短時間內橫跨數個超星系的目的。
前者成本平穩偏低,后者成本極高,對躍遷載具的損耗也極大。
蒼藍艦是有這樣的技術、也承受得住損耗的。
只是出于威懾的目的,謝楊還是選擇了正常回航,而不是匆忙趕回蒼藍星。
他得讓外界知道,毒蝎并沒有得手。
狼牙仍舊一如往常到處亂躥,該炮轟的、該吃下的、該劫掠的,一個都沒落下。
易庭淵出不出現并不重要。不論他出不出現,狼牙這一如既往的囂張態度,都會讓外界猜測忌憚。
謝楊最終還是接了多弗雷爾送過來的文件。
多弗雷爾笑得更溫柔了“謝楊哥,早去早回。”
謝楊關上光腦“我要報銷的。”
“這筆賬應該算在頭領本人頭上,他自己負全責。”多弗雷爾說,“你不是有他的私房錢地址了嗎”
易庭淵“”
“”謝楊抬眼,“你也知道他偷吃”
易庭淵在一邊瘋狂搖頭,兩手在胸前比了個巨大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