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被收入鏡子的那些魔道魂魄,這會兒恐怕早就魂消魄解,不存于人世了。
這些道修慣會裝模作樣、耍弄手段。
沈詢倒沒在意那殘魂的態度,該說他根本沒意識到對方有什么態度,他繼續回答了后者的問題,“二十六代弟子。”
“酉塵”這個道號,是沈詢師父的師父的師父的師父,總的來說是他的祖師爺。
頓了頓,又接著“不是。”
那魔修殘魂將這個過于簡略的回答拼湊了一下,終于有些訝意,“你是酉塵傳人,卻非衡衍宗弟子”
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稍許的停頓之后,突然笑出了聲“好”。
其實這殘魂想的什么倒也不難猜,無非想的就是辰酉后人要么叛宗離開、要么被逐出師門。
無論哪一種,正道的中流砥柱和其宗門鬧翻都足夠一個魔修幸災樂禍了。
不過情況和這殘魂想的倒不太一樣。
當年的衡衍宗自是修真界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宗門,只不過宗門大了就常常有矛盾,就比如說劍峰和法峰之間。早年有魔修這個共同的敵人,自然都是生死同袍、一致對外,但是后來沒了外部的壓力、內部的一些嫌隙就被不斷的放大,最后終于徹底鬧翻到了“要分宗”的地步了
偌大一個衡衍宗自然不止劍峰和法峰這兩個峰頭,兩方就開始分別拉攏包括器峰、藥峰、符峰等等各個峰主。
今天你登門送禮、明天我來回憶往昔、后天他來細數兩峰淵源讓好幾個峰頭從峰主到長老都煩不勝煩,最后干脆由器峰峰主牽頭,將其余不愿意牽扯進這些事的峰整合起來,自成一派也就是如今沈詢所在的“兼百門”,取自“兼收百家”之意。
不過很顯然,這種情況說出來恐怕只會讓這道殘魂更加幸災樂禍。
但是不管對于沈詢、還是沈詢所在的宗門,對這件事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介意。
畢竟中間隔了千年光景,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這本來就是三個同源而出的不同門派就連當年狗腦子打出豬腦子的劍法二峰,這會兒也早在各成一家后、握手言和,正為共創修界和諧環境添磚加瓦。
這邊赤云的魂魄進了滌孽鏡中,留在傀儡中的那道分神自然不復存在。
只剩下本能的傀儡很好對付,閻銘三下五除二就將其徹底制伏,旋即便匆匆趕到沈詢這邊,入目就是一攤狼藉廢墟,而那些殘骸上依稀可見的鋒銳痕跡
就連那道見多識廣的魔修殘魂都有一瞬間認錯,更不要說只是散修的閻銘了。
閻銘
劍氣劍意
難道有劍修的前輩高人來此
閻銘立刻向里面趕去,卻沒有看見什么前輩高人,只看到了手握那柄無刃劍的沈詢。
閻銘
他不可思議“外面那破陣痕跡難道是沈道友所為”
沈詢點了一下頭。
閻銘“”
他和沈詢相處了這么長一段時日,自然知道后者絕對不是什么劍修,既然與修士無關
閻銘的視線緩緩向下,落到了那柄無刃劍之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亮起,灼熱的視線從無刃劍轉到沈詢,又從沈詢轉回劍上。
他強抑著激動,但是說話聲仍然發顫
“傳聞兼百門前些年出了一柄絕世神兵,便是不通劍道之人、亦能發揮無上威力”
“本是法修的紫霞門巽風道君曾執劍”
閻銘咽了一口口水,接著,“一劍橫斬小余峰,整座山自腰而斷、斷口平整如鏡。”
“此一劍之力天地可證。”
雖然這傳言后來卻實在劍修內部掀起了“到底是劍馭人還是人馭劍”的軒然大波,但是閻銘敢保證,就算那些叫囂著“劍馭人還算什么劍修”的反對者,見到了這柄神兵也無法靜心以待之。
閻銘不太敢想,但是還是忍不住開口,“此劍難道、就是”
他嘴唇抖了好幾遍,都沒把最后那幾個字說出來。
但是那點激動的情緒稍褪,他也意識到這種可能性其實并不大,正待收回前言的時候,卻聽見沈詢平靜的應了一聲。
閻銘
太過震驚,以至于他發出了一聲類似鴨子的“嘎”聲,不過這會兒他卻無心在意這點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