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銘說到這里稍稍頓住,往側扯了一下嘴角。
雖然嘴邊帶了笑,他的神色卻冷了下來,顯然是想起了什么不甚愉快的回憶。
他解釋“這些凡人官府幾乎都是和當地士紳豪族勾結,多是沆瀣一氣、甚至可能是后者的馬前卒”
“若是只將事情移交給此地官府,多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毫無責罰”
“況這些奴仆身家性命都握在主人手里,恐怕到時候無人敢出面指證。”
“再者你我雖不必懼這豪紳威勢、辦完此事便會離開江寧,但是在此間和我們有所接觸、給我們消息的就如剛才那小子,恐怕會被傾力報復”
“”
閻銘說這些話的時候全無平日那總是略帶些急躁模樣,他冷靜冷淡到甚至都顯得漠然了。
但是身上那如出鞘利劍一般的氣場卻全然是另一種意味。
沈詢還是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意識到這是一位劍修。
不過沈詢還是搖了搖頭,繼續解釋“不只報官。”
“書其罪行,以影壁投入空中,方圓千里盡皆可見,示之十余日。”
沈詢下山之間,得了不少宗門內的長輩從輩分上說也有“晚輩”指點,幾乎對于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都給出了相應的應對方式,現在這種狀況自然也被囊括其中。
閻銘愣了一下,他到底比沈詢在這凡塵界多摸爬滾打好幾年,立刻意識到這辦法比他一開始的打算要好得多。
畢竟就算他把賀府的這些畜生都殺了光,也不過只是求個痛快、只解了江寧城這一處的麻煩但或許也有同樣的事在什么河寧城、川寧城亦有發生,他卻無從見之、更遑論幫忙了。
但是將這罪行昭告天下卻不一樣了。
還用的是這種“字顯于空中”的法子。
閻銘在凡塵界行走這么久,當然也見過鄉民們對“仙人”的推崇,這段書著罪名的影像一出,別說江寧城官府不敢包庇、只恐判得輕了無法平息仙人憤怒就連別處地方、也得是人人驚懼,正在做下這種事的人怕是夜夜難以安寢,生怕清算到自己頭上。
就是這辦法聽起來似乎莫名有點耳熟,以前有人用過嗎
這么好的辦法,沒道理以前沒有人想到過啊
正這么想著的閻銘卻突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那些字,”
他吞咽了口口水,“要一直在空中顯現得花多少靈石”
在空中顯現字跡對修士而言并非難事,就連閻銘這種除了練劍之外不愛鉆研其他法門的都能做到,但是按照沈詢剛才說的,“方圓千里”、還要“十日有余”這明顯不是個人靈力能撐下來的,必是要用靈石的。
花的、應當還不是個小數目。
沈詢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聽閻銘詢問之后才心算了一遍,給出了回答“六十”
閻銘一聽這個開頭數字就呼吸一窒。
“三點七塊中品靈石,”
閻銘中、中品
就在他震驚到大腦不段回想這兩個字的時候,沈詢給出了最后的補充,“每天。”
哐當、啪
閻銘一個沒坐穩,連人帶屁股下的凳子一塊砸到了地上,在試圖爬起來的時候,被凳子腿絆了一下、又來了一個二次摔倒。
完全不是修士能干出來的事
沈詢
閻銘艱難地抬手擺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