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進展卻不怎么順,因為送的那個人是染了怪癥才往江寧的,閻銘一開始是從醫館這條線上查的畢竟醫館這地方、就算偶爾死一兩個人也不奇怪
不過忙活了個把月卻一無所獲,反而讓身上本來就不多的錢財也花的差不多。
閻銘不是個多講究的人,干脆退了客棧的房、晚上和乞丐擠一間破廟蹭住,不過卻意外聽到了消息。
是幾個乞丐談論起賣身去大戶人家當個仆役,歷數江寧豪族的時候談到了賀家。
這些混跡在整個江寧最底層、幾乎沒什么人會注意的小人物反而常有些別人也不知曉的消息,閻銘也因此聽到些內幕。
先是有人說賀府常有逃奴、又有人說那些奴仆并非逃走,而是活生生地被打死,又說是親眼看見了常有尸首被一卷草席卷著往亂葬崗去雖然好像都是些似是而非的流言,但是從頭到尾聽下來,這個賀家也確有古怪。
而且“賀家少爺染妖毒延請名醫”的事在整個江寧都鬧得沸沸揚揚,若說來此地尋醫,那和賀家扯上關系也實屬正常。
因為這個緣故,閻銘也暗中去探查了幾次。
他并不太擅推衍望氣之術,只是隱隱察覺賀家有不對的地方,他數次想要暗中潛入,卻每每都遭遇意外、要是一次兩次還好,畢竟閻銘也知道自己的運數實在一般,但是次數多了、就只能說明有問題的恐怕不是他,而是這個賀家了。
而現在,在這個被閻銘懷疑有問題的賀家。
一位美貌婦人正倚靠在床頭哀哀哭泣,而床上正躺著的面色青白的少年,正是傳言中賀府那個身中妖毒的少爺,賀晗。
不過少年這會兒可半點都看不出流言中那“除了少許虛弱、其他與常人無異”的情況。除了胸膛還有些微弱的起伏、他的臉色看起來與死尸無異,倘若將手指放到鼻息間,就會發現就連呼出來的氣都是冰涼的。
賀父推門而入,看見床頭哭泣的婦人,立刻露出了疼惜之態。
他連忙上前一步、說著“盈娘”將人攬入懷中,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婦人也立刻偎依了過去。
賀父看著床上躺著的兒子,也同時露出了心疼中夾雜著些許后悔的表情。
他轉頭對自己一同進來的、一個長相略有些陰郁的中年人點了點頭,“勞煩赤云道長了。”
被稱作“赤云道長”的中年人矜持的點了一下頭。
手中的拂塵一掃,身后一個被人抬著的昏迷壯年人憑空浮起,賀父見狀、連忙攬著懷中的夫人讓開位置。赤云也上前一步,走到了床前,同時一手作爪狀向后、朝著那漂浮著的男人。
那男人幾乎立刻“消瘦”下去。
他身上的血肉仿佛被什么無形之物吞噬,不多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張貼在骨頭上的皮。
后方傳來一聲不太明顯的吞咽口水的聲音,賀父立刻表情一沉、一臉厲色的掃過去。
那個沒能控制住自己反應的家仆再也抵不住表情的驚恐,他雙股顫顫、撲通一聲跪到了在地。
他想要求饒,但是喉間剛剛發出一點嘶啞的氣音,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如無意外,下一次變成人皮骨頭的就是他了。
那個家仆被拖出去之后,整個房間里越發寂靜無聲,只能聽見女子小聲的嗚咽。
一旁侍立之人都面無表情,但是若仔細去看,都能看見眼底藏的或深或淺的恐懼。
赤云好像對身后發生的一切都毫無察覺,在那漂浮的人身上再無一絲血肉之后他終于收手,一旁候著的家丁立刻上前一步,以席卷住、將這把骨頭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