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舟渾身輕快地走進了曾經的顧家大宅。
這里雖然經歷過燒毀打砸,但也正因為祖上是整個小溪村、甚至楊樹鎮里最富庶的人家,房子蓋得格外結實,再如何毀損,也依然氣派地佇立在那里。
只是多了些青黑的焚燒痕跡。
相比之下張家可就沒有那么好過了,張二嬸臨進門前,故作無奈地看著張美玉“美玉啊美玉,你這可讓二嬸怎么說你這記得也差太多了不過好在我們那么一大家子人呢,不怕他們”
張美玉一家三口臉色十分不好,張二叔沒等他們說什么,趕緊拉著老娘和媳婦兒走進家門。
張美玉回了家,才不忿地說“二嬸越來越過分了”
“隨她去,她也就嘴上能說兩句。”張母勸道。
“不行。”張美玉突然站起來,“我得出去一趟。”
她本來都快可以擺脫每天上水渠的人生了,決不能因為一個顧青舟而出現意外。
“別去了還嫌現在不夠丟人嗎剛才那小兔崽子怎么說的,說你發誓要好好建設水渠,要是轉身就不去了,不是打自己的臉嗎”張全也十分惱怒,“早跟你說了顧家沒一個好對付的,你還非要偷著跑著去見他,事情變成這樣,你只能怪你自己”
張美玉被訓斥著,沒敢吭聲。
不怪她大意,實在是顧青舟今天的所作所為,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準確來說,從村里通知顧青舟要當面和她對質起,事情就超出了她的預料。
一開始她爹出主意,為了她的名聲,把所有事都推在顧青舟身上時,她也有些愧疚,只是他當時都快死了,人死魂消,無所謂什么名聲,才答應下來。另一層她其實也考慮過,萬一顧青舟沒死,以他對自己的死心塌地,醒來后知道了這些,也只會把事情認下來。
她都想好了,要是顧青舟真能活下來,她就讓她爸跟劉福山提一句,以后別再為難他了,讓他搬回自己家去,就當是補償他。
誰知道顧青舟發了個高燒,人都給燒傻了
“你也別急,宣傳隊好是好,但也不是只有這一個去處。”張全到底還是心疼女兒,“我在城里會多注意,要是有什么適合你的崗位,到時候咱們家直接搬縣城去住得了”
翌日早晨,姜心蕊到牛棚時,顧青舟已經在那里打掃,等她放完牛回去喂草料,顧青舟又早就去了水渠上。
她喂完一捆稻草,閑來無事,本來是可以回去躺著了,但想起譚若晴讓她可以去水渠看看,擇日不如撞日,她決定干脆現在就去。
她還沒看到過別人建水渠,也不知道那邊到底是怎么干活的,去看看也好。
以前她放牛時,只能遠遠地望到這邊人頭攢動,里面具體怎么回事,卻看不清,現在走到了現場,才發現這工程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龐大。
他們所在的小溪村是水渠的末段,往前看,一眼望不到頭的人,都在施工。這條未完成的水渠就像一條土龍,橫亙幾個村莊。
這里有人負責挖泥土,有人負責把一堆堆的泥土推到遠處,干得熱火朝天,卻遠沒有她想象中那么艱苦。